第22章(2/2)

    &esp;&esp;江檀沉默半晌，终于回答：“在我的画室。”

    &esp;&esp;“你听没听见不要紧，”相如澜轻声说，“我是说给自己听的。”

    &esp;&esp;一个他已认不清到底是谁的爱人。

    &esp;&esp;熟悉的，曾那样让他眷恋的味道和气息近在咫尺，但是到底什么时候，不再为此心脏发紧，颠倒世界？爱到底为什么那么残忍，消失的时候也不通知他？

    &esp;&esp;相如澜定定地看着江檀的眼睛。

    &esp;&esp;他从江檀眼中看出决绝，他知道他会心软，他会让步，就像过去的两年，每一次他们有分歧时一样。

    &esp;&esp;可换来的是什么呢？

    &esp;&esp;“江檀。”

    &esp;&esp;“为什么？”

    &esp;&esp;他们在沙发上坐下，面对面。

    &esp;&esp;他终于有勇气面对自我，不爱就是不爱了，有罪无罪，只要说出口，敢承认，至少对得起自己。

    &esp;&esp;然后，他听到自己重复。

    &esp;&esp;“喂，石菲，你现在去江檀的画室一趟，把《selene》带回海潮，对，叫上黄晰。”

    &esp;&esp;相如澜轻声说，“我累了，你也累了，坐下再说。”

    &esp;&esp;“江檀，我不爱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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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sp;&esp;“江檀，我想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selene》在哪？”

    &esp;&esp;挂了电话，相如澜抬头，四目相对，他们都已红了眼。

    &esp;&esp;“江檀，”相如澜还是坚持重新开口，“我承认我们现在的状态不是那么好，但有件事我很确定，那就是，我无法再跟你在一起。”

    &esp;&esp;相如澜轻轻关上门，看向窗边的人，“江檀，我们谈谈。”

    &esp;&esp;相如澜一步步走到办公室前，一夜失眠的心脏跳得沉重，在他的胸膛里如摆钟般摇晃。

    &esp;&esp;相如澜低垂眼睫，“那时候，我已经不爱你了。”

    &esp;&esp;这是他最重也是最后砝码，这么多年，一直压着相如澜喘不过气，只能一步步向后退。

    &esp;&esp;“昨天我冲动了，你也冲动了，”江檀强笑了笑，“我们很少吵架，今年都已经吵了两次，也许，这也是一件好事，代表我们的感情进行到了新的阶段。”

    &esp;&esp;相如澜安静地听着，江檀总有办法把话说得好听，让他不知不觉间说不出自己真正想说的话。

    &esp;&esp;对面赤红的眼震颤。

    &esp;&esp;二人遥遥相望，相如澜心下五味杂陈。

    &esp;&esp;相如澜低头轻轻地笑，他笑得眼都酸胀，摆手对石菲说：“小看他了，原来他很有口才。”

    &esp;&esp;相如澜听了，心情竟很平静，他甚至笑了笑，只是那笑，令眼角泛起泪花，“我如果说，我在乎的是那个没有毁掉别人作品的江檀，你相信吗？”

    &esp;&esp;就是这样。

    &esp;&esp;江檀胸膛微微起伏，快步走到门边，低头看向相如澜，“如澜，你先听我说，昨天的事是我不对，我误会了，对不起，我向你道歉，你想我怎么做都行，但是能不能别动不动吵架就说分手？我真的经不起。”

    &esp;&esp;“够了，到此为止，”江檀抓他的手颤抖，“如澜，我想我们都需要再冷静一段时间，我知道我昨天犯了错，但是罪不至死，如澜，别说这样的话。”

    &esp;&esp;相如澜点头，松了口气，低头掏出手机。

    &esp;&esp;石菲也笑了，“谁说不是呢，我和他也算合作了小半年，他跟我说过的话加起来恐怕也不到二十句。”

    &esp;&esp;江檀微微眯起眼，他忍不住，“你就那么在乎那幅画？”

    &esp;&esp;“先坐吧。”

    &esp;&esp;“江檀，”这一次，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平静得毫无波澜，“我不爱你了。”

    &esp;&esp;相如澜停顿片刻，“理由，我上次已经给过了。”

    &esp;&esp;这么多年，他总是选择退让、回避、自欺欺人，骗自己其实还好，他们还是很相爱。

    &esp;&esp;相如澜深深地闭上眼，他眼中禁不住也落下泪水，泪水不苦，只是释然，他摇头，回应地重复，“可是江檀，我真的，不爱你了。”

    &esp;&esp;江檀忽然抓住相如澜的手，抓得很紧很牢，提醒他：“如澜，你前两个月才刚答应嫁给我。”

    &esp;&esp;手放在办公室的门把手上，相如澜静静站了片刻，拧开办公室的门。

    &esp;&esp;发完邮件，相如澜轻吸了口气，坐了几分钟后起身提步返回办公室。

    &esp;&esp;一段早已貌合神离的关系。

    &esp;&esp;江檀很快接上，迫切而紧张。

    &esp;&esp;江檀总是像这样，不爱听的就当没听见，一直到相如澜说他想听的为止。

    &esp;&esp;门一推开，窗边的人便回了头。

    &esp;&esp;江檀像是终于忍不住，将脸贴向相如澜的手背，相如澜手背感到湿意，他听江檀嘶哑着说：“如澜，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esp;&esp;昨夜那一股气早已散去，剩下的只有深深的疲惫。

    &esp;&esp;江檀嘴唇轻颤，涩声说：“如澜，你现在不大理智，我当没听见。”

    &esp;&esp;这样蒙着眼睛继续下去，会走到哪里？

    &esp;&esp;“如果你还想听，我可以继续说第三遍，第四遍……”眼泪大概早已在昨夜流尽，相如澜自己都惊讶于他怎么能这样麻木，像个游离于两人关系之外的陌生人，“江檀，我不爱你了。”

    &esp;&esp;办公室前面走廊换了新地毯，脚踩上去分外柔软，如在云端。

    &esp;&esp;相如澜嘴唇微动，对面江檀却也打断了他，“如澜，以我们现在一整晚都没休息好的状态，我不认为我们适合谈论其他更严肃的话题。”

    &esp;&esp;相如澜又亲自给威廉发了封邮件，感谢他的欣赏与合作。

    &esp;&esp;等到之后，这个一向沉默寡言的男孩子上前开始陈述海潮有多好，相如澜有多好。

    &esp;&esp;相如澜心下不停地笑。

    &esp;&esp;闻铮在库房那边至少等了三个钟头以上，才终于等到威廉。

    &esp;&esp;江檀双膝向前，顶到相如澜的膝盖，眼睛赤红，语气坚决，“如澜，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

    &esp;&esp;“我要你再说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