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2/2)
&esp;&esp;他不光安静,眼底的重瞳也在缓缓消失,像是这世上没有任何东西需要被他利用,或者说,他不需要借用任何东西来将自己变得更加锋利。
&esp;&esp;“看来他什么都不在乎啊。”殷执虞的身影缓缓行来,若有所思地道:“难怪他刚才说什么心甘情愿为你去死……因为这小子根本没有什么心甘,也没有什么情愿,这家伙根本就是一个死……”
&esp;&esp;他根本不知道到底应该往哪里砍,所以干脆哪里都砍!!!
&esp;&esp;这家伙,是悬铎……这世上,除了悬铎,没有人能将他的魔息一剑破开,没有谁能从那一缕裂隙之间,将魔域的界壁都斩出一条缝来!
&esp;&esp;那一剑继续朝着前方劈去,竟然直接破开了他方才坚不可摧、甚至连偃珩的傀儡、连兰摧玉都未能破开的厚重魔息。
&esp;&esp;殷执虞刚刚站起来的身体,倏地再次朝后折了下去。
&esp;&esp;他之前痛恨兰摧玉,觉得他总是断他的权,总是要跟他作对……如今才发现,没了主人的剑,更恶心!!!
&esp;&esp;他做梦都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会自作聪明,唤出一把剑的本源……
&esp;&esp;是刚才那一眼,没照对?但这小子方才对他的那股狠劲儿,若刚才那一眼没真看进去,他又怎么可能安静的如此不同寻常?
&esp;&esp;傅寒灯缓缓抬眸,静静望向他,眼神也是安安静静的,那种安静,让兰摧玉想到了久违的什么。
&esp;&esp;殷执虞瞳孔收缩。
&esp;&esp;上方的偃珩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神工天正在一点点地朝上撤回,甚至还露出了一抹隐隐的笑声:“你也有今天。”
&esp;&esp;平静到什么地步呢,他没有借用古神残权继续把自己装扮得好像很强,脸上也没有一丝一毫的肌肉用来愤怒或者警告,甚至没有任何杀意来告诉旁人,他很危险。
&esp;&esp;哪怕是兰摧玉,当年也没有如此可怖,他看着自己的原本全黑的魔息,正在不断地被斩出明媚的缺口,忍不住再次喊:“兰摧玉!!”
&esp;&esp;像是不明白为什么无法再进入主人的灵府了。
&esp;&esp;人心这种东西,只要还藏在血肉神魂里,就不可能完全无迹可寻。
&esp;&esp;而那十字剑痕的正中间,方才便破开天光的位置,魔域的天空界壁,竟然轻轻破开了一个小小的口子。
&esp;&esp;风呼地灌了进来。
&esp;&esp;他的话没有说完。
&esp;&esp;殷执虞连连躲闪,狼狈至极。
&esp;&esp;兰摧玉此次下界,难道根本就不是什么意外……他原本就是要助悬铎以人身登天?!
&esp;&esp;然后再次提剑,横劈。
&esp;&esp;外面的人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忽然疾射而出,然后,一声极其清脆的声响。
&esp;&esp;殷执虞看过最荒唐的事情,是有人被照出本源之后,趴在地上一会儿学鸟,一会儿学蛙……原因是做人太累了,来世只想化作花鸟鱼虫。
&esp;&esp;因为傅寒灯忽然动了。
&esp;&esp;傅寒灯抬眸,神色平静地朝他看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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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魔息之中,殷执虞再次站直,这一瞬间,他终于意识到了什么:“这家伙……”
&esp;&esp;能阻止这把剑的,只有兰摧玉。
&esp;&esp;他怔怔看着自己断掉的发丝。
&esp;&esp;他手指微微收紧,下意识扯了一下他的衣角:“傅寒灯,你,你还认识我么?”
&esp;&esp;甚至不惜自己堕入器道,也要助他?!
&esp;&esp;或者此人心机非常之深……在他的注视下,再深的心机也都会被彻底翻开晒透。
&esp;&esp;同时被召回来的还有傅寒灯。
&esp;&esp;兰摧玉已经来到了傅寒灯身边,目光盯着他安静至极的面孔。
&esp;&esp;……只要是人,心中都一定会有一口深渊。
&esp;&esp;殷执虞勉强直身,堪堪停在一旁。
&esp;&esp;有人求爱,有人求死,有人求长生,有人求解脱,有人人恨不得将世间一切都踩在脚下,也有人只是看不惯某个人活得比自己痛快。
&esp;&esp;只有谢观澜看得清清楚楚,脸色陡然煞白如霜。
&esp;&esp;怨也好,恨也罢,哪怕直接恳求他不要离开不要抛弃什么的,好歹也是一桩活戏……可他却安安静静,老老实实的。
&esp;&esp;“兰摧玉——你死了吗?!”
&esp;&esp;黑色的魔息开始出现一道、两道、三道、四道……被劈开的裂隙。
&esp;&esp;殷执虞开始飞速逃窜,道:“兰摧玉!你还不管管他!魔域若是碎了,天殛一定会要他的命!”
&esp;&esp;殷执虞琢磨,这家伙若当真喜欢兰摧玉的话,这会儿无论如何都要有点表示吧?
&esp;&esp;可他毕竟不是灵体,无法进入剑内,脑袋直接撞到了兰摧玉的腹部,安静了一下,又拿脑袋撞了一下。
&esp;&esp;这一剑猝不及防,殷执虞猛地侧身,可飘开的发尾依旧被斩断了一缕。
&esp;&esp;殷执虞的怒吼之中,兰摧玉终于回神,试探地伸出手去……
&esp;&esp;“傅寒灯……”兰摧玉开口,神色带着隐隐的犹疑。
&esp;&esp;傅寒灯已经朝他劈出了第三剑、第四剑——
&esp;&esp;有人惊呼:“什么东西?!”
&esp;&esp;本来被傅寒灯牢牢握在手中的剑,听话地回到了他的掌心。
&esp;&esp;整个魔域都轻轻震动了一下。
&esp;&esp;蓝紫色的天空,还有隐隐的风声,从魔息的一隙之间漏了进来。
&esp;&esp;他的手轻轻将兰摧玉拨到了自己的身后,然后提剑,再次朝着殷执虞砍了过来。
&esp;&esp;难道傅寒灯无欲无求?可他若当真无欲无求,为何还要守着兰摧玉求仙问道呢?
&esp;&esp;这第二剑,再次将魔息横切,在第一剑留下的竖痕之上,切出了一个十字剑痕。
&esp;&esp;他从一千六百年前就已经布好了局?!
&esp;&esp;他只是看着殷执虞。
&esp;&esp;殷执虞接连躲闪。
&esp;&esp;难怪,难怪兰摧玉如此看重他。
&esp;&esp;发上的赤色坠子因为这一落腰而朝上飘起,被一剑斩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