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2/2)

    电脑被合上。

    当天晚上,陆宴留下来陪他。

    被囚禁的第四天,季南星看到庭院里的郁金香枯萎了。

    他没有手机,没有任何和外界联系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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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南星躺在床上翻看画册,房间大门传来声响,熟悉的脚步声逐渐靠近。

    一个没有晚安吻的夜晚。

    只是如今地位调转,想要拉开距离,想要推开对方的人,变成季南星自己。

    上辈子的季南星死了,连带着他深爱的那个陆宴也随之陪葬。

    被圈禁的第一天,他把屋内所有尖锐物品收集起来,用尽一切方式尝试打开那个紧闭的门锁,但所有努力都是徒劳。

    他声音满含-着痛苦,艰涩又低沉,季南星心里发紧,却还是没有睁开眼看他。

    有时候,季南星躺在床上,突然想起他刚回国时,第一次被陆宴轰出门外的时候。那时,在回别墅的车程上,陆宴厌恶他的靠近,在车厢内离他远远的,恨不得划清界限。

    季南星反手握住他的手,放到自己睡衣内,抬头看着他的眼睛。

    身上人的呼吸渐重,他加快了频率,一边回应,一边大胆地动作,眼前的胸膛重重起伏着,绵长的吻好像没有尽头。

    就像现在这样,他们明明躺在一张床上,中间却仿佛隔了一道不可跨越的天嵌。

    他敞开睡衣跨坐上去,葱白修长的手指拽着陆宴的领带,仰着头,献祭一样地送上自己轻软的唇。

    被圈禁的第七天,a市下了一场大雨。

    当天晚上,陆宴半跪在地上帮他擦药,季南星半坐在床上,紧闭着眼睛,没有看地上的人一眼。

    至少现在,他看着不得自由的自己,看着没有半点理智可言的陆宴,他找不到这个答案。

    季南星挪开电脑。

    陆宴每天晚上都会回来陪他,他们什么都不做,保持着克制的距离,除了一句平淡的“晚安”,连一个最普通的亲吻都没有。

    那以后,房间内所有尖锐物品,连镜子都被陆宴搬走,季南星连尝试反抗的“武器”都被全部没收。

    年轻的医生收拾仪器的手陡然一顿,他变得无比慌乱,声音都在抖:“……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在一片盛开的白色郁金香中间,一朵小小的花苞在还没绽开的时候悄无声息地被枯死在繁花之中。

    可笑的是,季南星又活了,可那个笨拙又爱着他热心市民陆先生却因为他的“死亡”彻底消失不见。

    每天都有医生来给他做检查,每天来的医生都不一样,每一个都闭口不言,除了例行检查以外,他们像被施了咒语一样,对其余话题闭口不谈。

    一个实时传输的监控仪器。

    医生看到季南星时也明显愣了一下,而后恢复冷淡,像以往所有医生一样沉默地做完检查。

    他的手掌被磨得发红,被陆宴将养得葱白细润的手掌,被木头倒刺磨得血肉淋漓。

    可以吗?

    他连睡衣都是陆宴精心准备好的,系带款的睡衣,轻易一拉就能将领口拉到胳膊上,露出大片珠白的肩背。

    接下来一周,季南星被困在这个华丽的牢笼里,没能出去半步。

    季南星冷冷打量着这幢华丽而阴森的别墅,终于不得不承认陆宴所说的——他曾经喜欢过的那个陆宴确实死了。

    他这个澡洗得格外细致,也格外久。等他洗完澡出来时,陆宴正在坐在办公桌前处理工作。

    对方匆忙离开,转身的瞬间从身上掉出一个细小的黑色仪器。

    他们很久没有说过话,除了每天晨起的一句“早安”和晚上一句平淡的“晚安”,他们之间似乎,无话可说。

    他像个被热恋冲昏了头脑的傻子,沉浸在和陆宴重逢的爱恋里,无条件地相信他包容他,丝毫没发现,身边的爱人用精湛的演技编织了一个又一个专属于他的骗局。

    季南星没有抬头,他放下手头的画册,一言不发走进浴室,没有朝门口看一眼。

    陆宴顿住了。

    陆宴额头抵着他的手背,喑哑的声音从下方传过来:“季南星,你要用这么方式惩罚我吗?”

    直到最后,直到今天,被诱骗进这一个专属于他的囚笼。

    “季南星……”他垂下眼,黑沉的眼睛里装满了不言而喻的情绪。

    “这么久了,你不想吗。”

    他侧着身,领口掉下来一点,不等他自己去拉,身后冰凉的手掌先一步将他掉落的领口拽上去。

    能吗?

    季南星裹着被子,翻过身缩在床的另一边,他明确感到一股灼热的视线紧盯着他的背,却迟迟没有回头。

    季南星吹好了头发,他雪白的肌肤被热腾的水汽蒸得粉红,一双茶色的眼珠在漆黑的夜里发着亮。

    季南星看着自己被他握住的手腕,神色平静:“不做吗?”

    陆宴低沉的的声音响在上方,隔着很克制的距离,他说:“……晚安。”

    月亮从乌云后探出头,银色的月光照见这一室的罪行。

    每一个来做检查的医生,每一个守在别墅外围的保镖身上都有同样的东西。

    时至今日,季南星已经分辨不清陆宴那些生动的委屈、难过、生气、爱意到底哪些是真、哪些是假。从重逢到现在,陆宴无时无刻不在骗他,从最初的监视,到伪装的病历报告,到最后隐瞒两人真实的关系……他的每一次心软、每一次原谅都是陆宴精心计算后的结果。

    他深情主动地回应身上人的索取,直到月光彻底照亮他毫无情绪的眼底,陆宴制住了他酸软的手。

    他不知道。

    对方即将离开的时候,季南星借着身体的遮挡,小声地问他:“你愿意帮我吗?能不能帮我联系陈源清。”

    身体发着软,季南星头脑却无比清晰,他在接吻的空隙解开陆宴衬衫的扣子,指尖抵着健硕刚劲的腹肌,摸索着往下。

    身底下的人只停顿了半秒,而后揽着他的腰将他抵在办公桌上,按着他的后脑,强势地深吻着。

    第五天来的医生有些面熟,季南星“医学奇迹”醒来的那天,他在医院里见过这个年轻医生。

    晚上,乌云遮蔽,庭院外的月光被阴云吞没。

    季南星甚至不知道自己该责怪谁,好像谁也没有错,失去爱人的痛苦将一个活生生的人折磨成连患得患失、偏执不安的疯子,他曾经相信自己可以慢慢治愈对方,可现在,一层血缘关系的枷锁落下来,他还能蒙起眼睛欺骗自己,真的当做无事发生过,继续和陆宴在一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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