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守 第十三章(2/2)

    小屋内被打扫得一尘不染，用诸琴洌月采摘来的冬青枝条与自制的彩灯装饰门廊。

    “奶奶，您不开心吗？”

    预知中那几乎要溢出的，冰冷刺骨的恨意又来源于谁？

    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度过的第一个没有缪芸奶奶陪伴的光授节。

    最后，他站定在墓前。

    来到修缮一新的墓地，诸琴洌月走到缪芸奶奶墓前，将篮子放在一旁，他伸手拂去墓碑前的几片落叶。

    这一切炼狱般的景象，都被框在一双燃烧着冰冷火焰的粉色眼眸之中。

    缪芸很快就会回过神来，伸手摸摸他的头。

    男人眉宇间笼罩着一层与年龄不甚相符的倦色，深灰色眼眸如沉淀了星辉的寒潭。

    节日早餐比起过往要简单很多，但对诸琴洌月来说也很丰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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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诸琴洌月突然没了享用早餐的心情，沉默地收拾起来。

    这个时候，依斯莲通常都已经跑走了，不知去向，也就巫泽兰和其他几个小朋友还在。

    傍晚酒馆打烊后，她便会拉着自己的手，告诉他一些关于节日的故事。

    不是喜悦，不是怀念，甚至可以称得上是悲伤。

    光授节当日，天还未大亮，诸琴洌月便已起身。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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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会提前好些天就开始准备，酒馆也会从清晨开门直到傍晚，用新出炉的巨大坚果面包和醇厚的冬季蜜酒招呼来往的人们。

    诸琴洌月总会觉得那一瞬间的奶奶很孤独。

    他继续按部就班地练习魔法，酒馆的营业也照常进行，日子似乎并未因远方的动荡而产生变化。

    爱你们

    奶奶一定是喜欢这个节日的，她会穿上平时舍不得穿的印有暗纹的深红色衣裙，花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奶奶您一定是知道小莲的事”

    他在酒馆门口挂上‘今日暂停营业’的木牌，仔细锁好门，带上昨夜准备好的早餐从后院离开。

    诸琴洌月难免又联想到了依斯莲离开那日，他从他身上看到的预知。

    几块撒了糖的松饼，一小罐自己熬的草莓果酱，两颗水煮蛋，一块香煎鸡排三明治和一壶保温的果奶。

    因此，这也是他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独自一人度过的光授节。

    在灰发青年身影消失在蜿蜒山路尽头的同时，墓园旁静谧的树林阴影中，传来轻微的窸窣声。

    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

    “奶奶，我一定会救下小莲的，您会祝福我的，对吗？”

    “殿下，进攻马上就要开始了，我们该走了。”

    这份极端的感情，甚至抵过了当时预知结束后身体传来的疼痛与不适，令诸琴洌月几近泪崩。

    诸琴洌月收拾完，又献上了新鲜的花朵，才在旁边坐下，开始享用早餐。

    “我们走。”

    深沉到发黑的液体相互粘黏，几乎看不到原本的底色。

    孤独吗？倒也谈不上。

    是颜色各异，姿态扭曲的织物，是散落一地的，破碎的木料与陶片。

    晃动的，失焦的视野。

    世事无常，珍惜当下才重要。

    记忆中的光授节，总是被奶奶操持得温暖而圆满。

    她很喜欢看到镇上孩子们兴奋的笑脸，享受节日氛围。

    浓郁到令人作呕的铁锈味。

    现在想起来，诸琴洌月还是忍不住在悲伤和滔天恨意中作呕。

    眼中的沉重散去，被决绝的锐意取代。

    ——

    一位穿着军服，略显华贵的金发男人缓缓走出。

    踏着清晨未散的薄雾，诸琴洌月向着后山的墓地走去。

    诸琴洌月倒是一点都不担心，有自保能力是原因之一，但更重要的是，连帝国军都来了，那些魔兽要是还能越过荒漠与军队袭击因底拿，那实际上去哪都不会是安全的。

    他捧着白花，放在了青年放下的花束的旁边。

    那些倒下的是谁？那里又是什么地方？

    诸琴洌月走在熟悉的山路上，想起已经奔赴前线的帝国军队，便也不觉得有什么了。

    “怎么会？奶奶很开心，去和小兰他们一起玩吧。”

    但在某个瞬间，当喧嚣悄悄沉淀，奶奶会独自站在装饰着彩灯的门廊下，望着远方被节日烟火映亮的夜空。

    ‘他’看着一个又一个人倒下，绝望的泪水模糊了所有。

    她对依斯莲有着超越本能的庇护与宽容。

    诸琴洌月不止一次，捕捉到了缪芸脸上瞬间掠过的情绪。

    “奶奶，我又来看你啦，今天是光授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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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巫泽兰原本计划今日赶回，但前日收到他送来的信，说学院有事耽搁，可能需要晚几日才能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