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你选谁(2/3)
戚子涧把这句话说出来之后,自己也沉默了。
他伸手拉住了戚子涧垂在身侧的手。戚子涧的手很烫,指腹有常年握刀画符磨出的薄茧,皮肤下隐约有细小的电流在走,微微发麻。白玥的手指凉,贴上去的时候戚子涧的手不自觉地缩了一下,但没有抽走。
戚子涧看着他的眼睛。
我送你的镯子你戴着,南宫曦的耳饰你也戴着。宁如在你身上留印子,你就把脖子遮起来。
我救宁如是真心的,我收南宫曦的耳饰没有拒绝,是因为他醒来看我的眼神我没办法拒绝。我来见你,是因为我听到你有话要说,我想听。
你谁都不想放手。宁如你要,南宫曦送的耳饰你不摘,我叫你出来你就出来。你是真的心软,还是……你只是需要阳气?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又咽了回去。
你选不了,对不对?他的声音忽然轻了,轻得像在叹气。
白玥的拇指无意间滑过戚子涧的掌心——那片掌心粗糙、滚烫,可掌根靠近手腕的位置有一道新鲜的裂口,是白天握刀时崩开的,血已经干了,但边缘还是红的。白玥的指尖在那道裂口上停了一瞬。
戚子涧把手往回缩了半寸。不是抽走,是藏。
总比你第一张画完把自己眉毛烧了强。
他只是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一下白玥右耳的那枚碧玉耳饰,力道轻到几乎感觉不到。指尖触到玉面的瞬间,他指腹上残余的一缕雷光与耳饰的灵力碰了一下,两人同时感到一阵极轻的酥麻,像静电过皮肤。
你不说我也知道。他说。
后背的伤在这个时候不合时宜地抽了一下,他借着低头的动作把那口气压了回去,肩膀微微颤了一下,幅度小到几乎看不出来。
子涧哥哥……
你那时候画符也是。他听见自己说,声音有点哑,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画十张废九张,还不肯让我帮忙。我让你交给我来画,你偏不,非说自己能行。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我知道你们做了什么。我画了那么多年的雷符,灵力交融是什么气息,我比谁都熟。你的玄阴寒气,他的纯阳风灵,混在一起的时候……你出来的时候身上沾着风灵根的气息,你骗不了人。
……它有时候会这样。他低声说,我心神不宁的时候,它也跟着乱跳。
白玥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忽然提起这个。……后来我学会了。他说,画得比你好。
白玥的脸色白了。
我没有在利用任何人。白玥说。声音不大,甚至有点哑,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别叫我哥哥。戚子涧打断他,语气不重,但比什么话都刺人,你一叫我哥哥就是有事求我,或者想哄我。我不想要这个。
但白玥听懂了。
他转回身,看向白玥,目光落在白玥的嘴唇上,停了一瞬,又移开。然后他往前走了一步,把距离从三步缩到一步,低头看着白玥的眼睛。
戚子涧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海玄宗的后山,白玥还小的时候,也是这样看着他的——那时候白玥手里的符纸画坏了,被他笑话了一句,白玥就抬眼看他,也是这样的眼神。
戚子涧噎住了。
你和宁如……也是那样的吗?在山洞那次,你在暗处跟他待了那么久,后来出来的时候嘴唇是红的。他右臂好了,你呢?你给他渡了什么东西?
他目光落在自己指尖上,声音低了下去,你对我们都有感情,但你对宁如……
三息之后,他忽然笑了一声。很短,带着一点自嘲,像冰面裂开一道缝。
戚子涧握过刀的手,掌心还残留着金属压出的红痕,他摊开手掌看了一眼,又合上了。
他顿了一下,抬眼看着戚子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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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玥抬眼看他。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双向来清冷淡漠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一丝极淡的、类似于歉疚的东西。
但他没有道歉。
你的刀在响。白玥忽然说。
戚子涧伸手按住刀柄,雷光听话地暗了下去。
戚子涧看着他,忽然笑了一声。很短,像雷光划过云层,亮一下,立刻暗了。
他忽然觉得嗓子有点紧。
两人沉默了很久。夜风穿过榕树的气根,发出细碎的沙沙声。林子里有虫鸣,一声长一声短,衬得这片安静更沉了。
你问我选谁。我不知道。他说,我只知道如果你走了,我会很难过。
戚子涧嗤了一声:比我好?你画的那叫什么雷符,灵力都锁不住,劈到人身上跟挠痒似的。
白玥闭上了嘴。
白玥还是没有回答。
戚子涧等了三息。
白玥没有反驳。
我和宁如,你选谁?
月光从枝叶缝隙落下来,照亮白玥的瞳孔。那双眼睛里没有回避,没有闪躲,只有一种坦然的、让人无处可逃的真诚。
他收回手,目光却还停在白玥脸上。
他说重了。他看白玥那一瞬间的表情,就知道自己说重了。
戚子涧一愣,低头看靠在榕树根旁的长刀。刀鞘上的雷纹符印正一明一灭地闪着极细的光,频率比平时快,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你身上全是他的气息。从落英镇出来那天我就闻到了。你身上有他的味道,混在你自己的寒气里,淡,但一直在。后来山洞那次更浓了。再后来石屋里,你设结界,他也在里面,出来的时候你脸色好看了很多,走路却不太稳。
他没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