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3/3)

    &esp;&esp;可万一呢。

    &esp;&esp;阿椿想,有备无患。

    &esp;&esp;祠堂内,沈维桢跪得笔直。

    &esp;&esp;他明白,现在就是在和母亲赌,赌谁更决绝。

    &esp;&esp;李夫人注重颜面,最在乎体面,对她来说,旁人的闲言碎语,远远胜过刀剑;

    &esp;&esp;沈维桢同样在乎名声,权力,官位,今后的仕途,沈府这一大家子人。

    &esp;&esp;这是两人都在维护的东西,也是要挟对方的把柄。

    &esp;&esp;做任何事之前,沈维桢都有最坏的打算。

    &esp;&esp;最坏的情况,就是李夫人当真豁得出去,公布了静徽身世,认她做义女,坐实了兄妹的名义;

    &esp;&esp;如此一来,沈维桢便无法去求赐婚圣旨,毕竟有着兄妹之名;那他便为静徽备下假死药,宣称沈静徽已逝。

    &esp;&esp;待过上一段时间,静徽的“堂妹”沈椿上京,照样可以嫁给他。

    &esp;&esp;只是,不到万不得已,沈维桢不愿走这一步。

    &esp;&esp;他笃定,李夫人必然会妥协。

    &esp;&esp;母亲高傲,却远远不及父亲心狠手辣。

    &esp;&esp;阖上眼,忽听身后门响。

    &esp;&esp;沈维桢睁开眼睛。

    &esp;&esp;清雅莲香缓缓渡了过来,她提着裙子小心走路,怕惊动了神明似的,一路小心翼翼,挪到他面前。

    &esp;&esp;沈维桢侧脸,看到了侍女装束的阿椿。

    &esp;&esp;她穿这样的衣服也好看。

    &esp;&esp;“哥哥,”阿椿拎着小筐子,“我来给你送肉包子啦。”

    &esp;&esp;沈维桢摇头:“祠堂内不许食荤。”

    &esp;&esp;“啊?”阿椿说,“可是我都蒸好了,不然我拿走——”

    &esp;&esp;“你亲手蒸的?”沈维桢跪着,扯住她裙摆,“坐下。”

    &esp;&esp;阿椿想了想,灵机一动:“不然,我去把牌位都反过去摆?这样,祖宗看不到,哥哥就能吃了吧?”

    &esp;&esp;“太高了,别摔着,”沈维桢说,“你不用跪着,坐下罢,陪我说说话就好。你来看我,我很高兴。”

    &esp;&esp;他就知阿椿心软。

    &esp;&esp;既然如此,接下来的事情便好办多了。

    &esp;&esp;等天放晴,沈维桢便会去见沈云娥。

    &esp;&esp;沈云娥更是心肠慈软,为了自己女儿好,她必然会配合着完成这一场局——元宵节后,所有人,包括李夫人、老祖宗都会知道,阿椿并非沈士儒的女儿,的的确确是沈云娥与亡夫的女儿。

    &esp;&esp;“可我今天不是陪你说话的,”阿椿小声,“我是来履行我的承诺。”

    &esp;&esp;“什么承诺?”

    &esp;&esp;“上次答应了哥哥,如果哥哥跪祠堂,我必然也会给哥哥送肉包子吃,”阿椿认真,“君子一言驷马难追,那淑女一言,四头牛也拽不回。”

    &esp;&esp;沈维桢拿到肉包子,刚吃了一口,差点呛到,失笑:“原来阿椿已经是淑女了。”

    &esp;&esp;阿椿想到不久后就要回到南梧州,满心欢喜,骄傲:“我恐怕会是南梧州最淑女的淑女了。”

    &esp;&esp;“是是是,”沈维桢笑着看她,“莫说南梧州,放眼天下,九州之内,没有比我们阿椿更淑女的姑娘了。”

    &esp;&esp;“哥哥脸皮果真厚得更有层次,”阿椿钦佩,“我只是小小的自夸,哥哥夸我夸得简直天花乱坠了——我听着都不好意思。”

    &esp;&esp;“慢慢适应,今后不好意思的话还有很多,”沈维桢吃掉一个包子,惊讶,“你怎么蒸了这么多?”

    &esp;&esp;“我怕哥哥吃不饱,”阿椿老实地说,“所以多做了些。”

    &esp;&esp;沈维桢柔声:“让我看看你的手,累着没有?”

    &esp;&esp;阿椿顺从地抬起双手,久不做粗活,日日都要涂荷露送来的软膏,掌心那些茧子软了很多,还有些许痕迹。

    &esp;&esp;她说:“没有累,面都是春雨姐姐和的,菜和肉也是另一个小丫头切的,我只调了馅料、包了包子,不累人的。”

    &esp;&esp;沈维桢说:“这种事以后也可让她们去做,你在旁指点就好,现今天冷,馅料也是冷的,包这么多,不信你手不难受。”

    &esp;&esp;上次沈维桢都没舍得让她上下握太久。

    &esp;&esp;“真不难受,”阿椿说,“一想到哥哥不用再饿肚子,我就包得特别开心。”

    &esp;&esp;阿椿知道哥哥在心疼她,这种心疼,会让她的心像炭火旁的蜜薯,软成一团。

    &esp;&esp;很多事情,她觉得没什么,沈维桢却认为她受了极大的委屈;阿椿一边想哥哥实在是没吃过苦、没见过什么世面,一边又想,没见过世面的哥哥定然是十分疼爱她的。

    &esp;&esp;她喜欢这种没见过世面的疼爱。

    &esp;&esp;窗外冷风吹雪,祠堂内静悄悄,只有两人和一筐肉包子,这般平静祥和,恍然间,仿佛回到哥哥还没犯疯病的时候,兄慈妹孝,如此美好。

    &esp;&esp;阿椿珍重地想,真好,有了今晚这段美好回忆,她回南梧州后,只会觉得京城是繁华美好、幸福温暖的。

    &esp;&esp;沈维桢一连吃了八个包子。

    &esp;&esp;其实,吃到第六个时就已有饱意,但阿椿许久不为他做吃食,沈维桢顿了顿,看她亮晶晶双眼,觉得不好辜负她期待。

    &esp;&esp;万一她下次不做了呢。

    &esp;&esp;于是违背修身惜食原则,咬牙继续吃了俩。

    &esp;&esp;“你做的包子很好吃,我很喜欢,只是今晚着实吃不下了,”沈维桢特意说,“等会儿我带回去,明天让秋雨热一热,当作早饭。”

    &esp;&esp;“呀,包子只有刚蒸出来时最好吃,”阿椿说,“别担心,我已经将食谱给春雨了,哥哥若想吃,让她做便好。”

    &esp;&esp;沈维桢叹:“千人千味,纵使一模一样的食谱,她做出的,也没有你的手艺好。”

    &esp;&esp;“那我明天再蒸一些,”阿椿认真地想解决办法,说,“嗯……还是要教一教小丫头们,毕竟我要嫁去南梧州,今后就不在京城了。”

    &esp;&esp;“巧了,”沈维桢含笑,“为兄也要去南梧州赴任。”

    &esp;&esp;阿椿呆住:“啊?”

    &esp;&esp;沈维桢喜欢她这幅模样。

    &esp;&esp;烛火下,他温和开口:“我已向母亲恳求,请她替我向你下聘。待订亲后,我们一同去南梧州——母亲没告诉你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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