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柔肠百转(2/3)

    荀野握着玉栉的手动了一下，眼皮微微垂落，一晌，他轻声道：“我以前的夫人会得这个。你是有妻室的人，你肯定明白我的感受。”

    荀野见小个子不说话，猜测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不宜过深打听，转了一个话题，对她微仰下颌：“盒子里有点钱，拿着。”

    荀野只好咬牙暗忍，不说。

    他的唇边勾起了浅浅的弧痕，看着荀野有苦难言，含着药丸发作不得的隐怒之色，苦慧真是身心舒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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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于他的那位夫人，苦慧又看向杭锦书。

    他看不见，就是东西摆到眼前也只能试探摸索，摸到小个子的手背上不是故意的。

    不知道苦慧是不是在治疗他时恩将仇报，配的药个个不正常，这种含服的药到了舌尖下开始融化，会造成舌头的酥麻，话都说不了。

    杭锦书眼眶微微发涩，摇了下头，随即又道：“没太关注。”

    的待遇了。

    可她不好意思向苦慧拿药。

    荀野笑道：“我对应付冻疮颇有心得，你算跟对人了。明天起你找个手套戴着，注意痒的时候不要抓挠，也不要热敷，清理的话就用热毛巾沿着边缘擦，记得找苦慧，跟他说你得冻疮了，他配得好药。”

    “……”

    说也是大舌头，他们还笑话他。

    你打听一下也可以。杭锦书心说，对于自己的“夫人”，她可以胡编乱造。

    “……”

    “接下来几日可能要辛苦你了，这是你应得的。”

    他的作息都被苦慧掐得很紧，被大夫十二时辰地把控着，何时睡何时醒都有定准。

    杭锦书本来看不懂，一见荀野指向自己的手指，她就明白了。

    荀野一听就怫然地挑了一侧长眉，但也没发作出来，只是反问：“我年纪一把了，有过夫人很奇怪？”

    “听雨”的身世几乎教苦慧给编圆了，杭锦书又气又苦，什么“有妻室”，反驳不了一点。

    但耳窍还保留着，苦慧像是故意气他一样，散漫地对杭锦书道：“我告诉你他为什么不爱别人打听他的夫人，因为他的夫人一直都很讨厌他，去年实在受不了，把他给休了。”

    “……”

    杭锦书慌乱说“找到了”，嘎嘎两声，长指勾进去，把玉栉从妆奁里取出，交到荀野的手上。

    能看到这对夫妻双双吃瘪，苦慧的心情别提多么美妙。

    荀野觉得这个小个子有点儿没礼貌，正要好好教他为人处世的道理，出门在外随意向主家打听私事是很失礼的一种行为，但刚张了张口，便有一颗冰冰凉凉的药丸被塞进了自己的嘴里。

    杭锦书捧着沉甸甸的盒子，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踯躅片息，斟酌着词句问：“将军有夫人？”

    特意指了指“小个子”。

    杭锦书本就被药剌坏的嗓子，因为哽塞，更难听了：“将军的手很干净，也没得这个，怎会知道这么多。”

    好在苦慧大和尚说一个疗程只有一个月，就这几天了。

    杭锦书粗嘎的嗓子急忙道：“不。我的意思是，将军的……夫人……不在这里吗？”

    有钱么。杭锦书刚才注意力全被玉栉吸引，根本没注意里头还压着几块碎金，难怪这木料盒子这么沉，她愣神中，荀野的沉嗓徐徐传来。

    苦慧命令荀野：“舌下含服。”

    不然。

    荀野忍气吞声地药丸含到了舌尖底下。

    他伸手来取，不巧，指腹滑过了杭锦书手背的肌肤。

    “没注意保护手？”

    荀野连现在是白昼还是夜晚，都不清楚。

    荀野动作一滞。

    杭锦书把手往袖中缩了一下，这是下意识的动作，不过她很快便想到荀野是看不见的，便又悄悄将手放出来了。

    原本离开长安时还没有的。

    他对自己很有自知之明。

    荀野不太好的脾气又冒出来了，幸而纱布蒙着眼睛，令他阴沉的脸被削去了许多峻切之色：“不该打听的别打听，我打听过你的夫人吗？”

    苦慧轻哼了一声，对荀野道：“将军，你该入睡了。”

    “报酬。”

    这个话题显而易见地是再聊不下去了，若继续深入地碰一碰，杭锦书不敢保证自己的底子会否被掏出来，因为她真的很想在荀野的耳边说，她没有妻室，她只有过一个夫君。

    医者的命令便如战场上将军的军令，是不能不服从的。

    杭锦书低垂着长长的浓睫，不知在思忖何事，眼睑如栖息在花上的蝶翼般微微轻颤。

    荀野抿了一下唇，感觉到小个子的呼吸又乱了一点，他攥着玉栉收回怀中，声线很平：“你长冻疮了。”

    荀野说不了话，偏头比划了手语，问苦慧要冻疮药。

    杭锦书眼前则有一道高大的身影，蔽去了桌角上铜盏焕发而出的银光，眸底瞬间陷入昏暗。

    苦慧哼笑道：“泥菩萨过江了，还想着别人呢，怪不得你们这些人个个都对荀将军死心塌地。”

    来者一袭雪白僧衣，圆头饱满，身材颀长，很有和蔼的喜气。

    杭锦书垂眸看了一眼自己手背上几个凸显的冻疮，其实沿途都用了药的，但不怎么上心，加上总要骑马折腾，这冻疮恢复不了，反而有愈演愈烈的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