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5/20)(2/2)

    王累道，我知刘备已入阴平，覆巢之危迫在眼前，我等当如何？

    黄权冷笑道，引狼入室，危在旦夕，明公竟不悟；待刘备挥师西进，转逼成都，恐悔之晚矣！

    吕蒙道，刘璋愚昧，刘备必得西蜀，或倚西蜀之富而窥中原；曹操虑刘备犯关中，必置重兵于西北。所谓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将军可趁机取荆州，占尽大江之险，既有进取之便，又有退守之利，大业有望矣！

    张松知刘备屯阴平，虽月余，不见举动，大为急切，于是出成都，来阴平求见刘备。

    王累慨然而应。二人遂登城，以绳缚足，倒悬门上，疾呼不绝。

    孙权道，此利弊之争，已有定论，卿等不可再言。

    黄权沉吟道，身为士大夫，不可因主暗而失忠义；纳言与否由刘璋，谏劝与否由我等。

    刘璋欲答，忽觉无言以对。

    庞统说刘备道，刘璋命杨怀、高沛据白水关，与明公近在咫尺，意在牵制，足见刘璋深怀戒备。

    张松知黄权因言获罪，贬为广汉长，欲引为心腹，即出成都追黄权。两人遇于北郊，张松请黄权下马，黄权拒之。张松道，道旁有酒肆，可为卿送行。

    刘备不听。刘璋住一宿，告辞，回成都。

    吕蒙道，此鲁肃之见也，所以称荆州不可取，因惧曹操全力以赴。今曹操用兵西凉，急攻汉中，数月不克；张鲁、韩遂等俱为鼠辈，竟能使曹操一筹莫展，足见非不能拒。刘备既入蜀，益州必易主，此虽曹操所愿，亦为曹操所虑耳。西北自此争战纷起，数年难分胜败，此天赐良机，将军岂能坐失！

    庞统道，刘璋必来阴平劳军，可执而杀之，尔后直入成都，西蜀可定矣。

    张松道，何为小人，何为君子！孟子曰，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不识时务，岂是君子！刘璋暗弱，据西蜀，犹如愚夫娶绝色女，岂能独享！今张鲁欲取之，曹操欲夺之，非真英雄不能拒之。卿博学之士，岂能不知！

    黄权、王累倒悬三日，疾呼不止，气息渐弱。第四日夜，黄权、王累俱已昏绝；同僚不忍，解黄权、王累。王累呕吐不止，竟死于是夜。黄权大为悲愤，亲卖棺椁，厚葬王累。

    刘璋大怒，斥黄权道，曹操挟天子以令群臣，罪恶昭彰，天怒人怨；刘备举义旗以除巨奸，大义凛然，节气如天，汝何不知！

    不觉已近城门；黄权忽止，指城门道，我欲倒悬门上，以此苦谏，卿愿与我同悬乎？

    刘备道，我等初来，恩信未树，若操之过急，必适得其反。

    黄权斥张松道，刘璋爱卿才能，引为左右，视若手足，施以隆恩，给以厚禄，每有疑难，必先问之；卿身为士大夫，竟摇唇鼓舌，危言耸听，心怀叵测，以德报怨，试问仁义何在，风骨何存！

    鲁肃道，将军据江东，刘备守荆州而夺西蜀，俱乃曹操所愿。今曹操已在暮年，来日不多，素以奉君讨逆障人眼目，广结朋党，大肆经营，根基已故，大局已定；若将军逼之过急，曹操必恼羞成怒，或不顾承诺，废天子以自立，尔后大举而来，则江东危矣。西凉诸将草莽而已，何足为曹操虑；刘备虽称一时之雄，亦不足与曹操分庭抗礼；况将军夺荆州，必与刘备反目，鼎足之势当立解。如此，将军孤军自战，何以拒曹操！

    王累说黄权道，刘璋愚昧，不辨忠奸，视良言如毒药，可悲可叹。

    张松说刘备道，士民悬望明主，犹如枯树望春雨。明公来此已月余，竟无举动，我等大为不安。请明公勿疑，出阴平，直下成都；我与法正等为内应，刘璋必为瓮中之鳖，触手可及耳。

    黄权道，人言，客若有泰山之安，主必有累卵之危。以我所见，请刘备入蜀，乃自取祸乱，无异饮鸩止渴。请收回成命，据险要，闭关塞，以拒刘备。

    刘备举众入阴平，刘璋即遣使迎候，以粮草十万担、钱五千万赠之，请刘备屯兵于此。

    张松知黄权不可说，一揖告退。

    僚属见此，命快马入成都，报与刘璋。刘璋大怒，骂黄权欲博清名，可恶至极。

    阴平处涪水上游，距成都仅数百里，刘璋恐刘备异动，纳张松之说，遣杨怀、高沛屯白水关，以防刘备。

    黄权道，张松嫌刘璋暗弱，法正怨刘璋昏庸，皆欲以西蜀奉刘备，以图前程。刘璋不知奸计，执意迎刘备，已难逆转。

    刘璋勃然大怒，贬黄权为广汉长，令其即出成都。黄权无奈，叹息而去。

    广汉从事王累仰慕黄权已久，知黄权来此，即率僚属迎于途。黄权下马，与王累等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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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权道，曹操西来，或刘备入蜀，西蜀皆不能保；曹操率天子之军，刘备举不义之众，与其迎刘备，不如迎曹操。

    黄权冷笑道，我虽不才，亦不与小人饮。

    不数日，刘璋果入阴平。庞统又请刘备执刘璋，刘备仍不肯，斥庞统道，杨怀、高沛屯白水关，将军刘聩、冷苞等据涪水，张任、邓贤等据葭萌，若杀之，诸将必奋力讨之，岂能如愿！

    孙权道，吕子明等，俱以为曹操用兵西北，刘备举众入蜀，可趁此夺荆州，卿等以为如何？

    刘备举众入蜀，吕蒙、蒋钦、陆逊等以为荆州空虚，可夺之，于是求见孙权。

    刘备道，大军入境，刘璋有所戒备，人之常情耳，何足为怪。

    庞统道，刘聩等俱为竖子，若刘璋死，必举众迎降；唯杨怀、高沛堪称良将，若猝然而举，必能克之，明公何虑！

    孙权暗为心动，于是召张昭、鲁肃。

    鲁肃颇为惊讶，忙说孙权道，荆州如隔墙，立由曹操，毁由曹操；若将军欲拆之，曹操岂能容忍！

    黄权大喜，说王累道，卿久居人下，不怨不恨，又志节如天，壮怀激烈，我能与卿同处，三生之幸也！

    王累道，卿风骨铮铮，可昭日月；我等仰慕不已，无论何举，我必誓死相随！

    孙权以为然，遂拒吕蒙之说。

    刘璋道，我助以粮草，赠以军资，分界而守，互不猜疑，使之无供需之忧；既与刘备为宗亲，同仇敌忾，休戚与共，可视为手足，执弟兄之礼，如此，俱可安处，何不可？

    刘备恨张松背主求荣，以为小人，斥张松道，我平生不作小人，请勿再言！

    黄权道，若待以部属，刘备必不从，或生怨恨；若待以宾客，彼此无主次，恐不奉命。

    孙权道，曹操虑西北有失，岂能全力以赴！况刘备入西蜀，如猛虎踞高丘，张牙舞爪，伺机而动，曹操岂无顾忌！

    刘璋道，曹操势逼汉中，剑指西蜀，我自知不能拒；刘备乃汉室后裔，素有光复之志，视曹操为死敌。请刘备入蜀，以求共保，此亦权宜之计，不得已而为之，卿何需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