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3/20)(2/2)
韩遂沉吟良久道,白水,山泉也;所谓白水煮羊,不过以山泉煮之,既不佐以他物,亦不施盐;初食无味,又食颇觉膻腥,再食觉微甘,渐而清香满口;汤犹美,堪称人间一绝。以魏公之博闻,岂能不知?
韩遂大为窘迫,忙道,我曾与曹操有旧,不过问候,卿何疑?
韩遂反问马超道,卿杀李堪,并其部属,何曾与我共议。
马超冷笑道,卿欲投曹操,可引众而去,何必觊觎我等?
于是徐晃领五千轻骑骤出,分赴马超、韩遂两侧。马超、韩遂见此,以为必有深意,又彼此疑惑,恐内外受袭,俱不敢举。
六
马超再与马岱、庞德合;马岱见追兵已退,请屯兵河岸。庞德以为无险可守,请往渭南。马超以为然,于是再走,欲夺渭南而固守,以拒曹操。
曹操道,若无惧,可执而杀之;若有惧,请勿妄举,如此而已。孤非为此,另有一事,久不能决,望不吝赐教。
言毕,拂袖而去。韩遂不敢激怒马超,令成宜复回。
韩遂道,我与曹操不共戴天,恨不能食其肉、寝其皮;卿勿轻信,既为同盟,必共进退;存忘之际,应弃前嫌,不可猜忌。
曹操仍虑不能使马超、韩遂互嫌,再致信韩遂,以浓墨大肆涂改,虽数十行,唯剩数语,仅余问候而不见其他。
黄昏,马超等已近渭南。马超欲攻之,庞德说马超道,不可,渭南乃重镇,必有重兵,若攻之,曹操必救援,恐不能克,或与守军内外呼应,大不利也。
曹操见成宜已去,马超、韩遂相互设防,知时机已到,遂召徐晃、许褚等,授以计谋。
马超面色大变,斥韩遂道,我等歃血为盟,联手抗曹,卿竟与曹操暗相往来,居心叵测,我岂能不知!
马超亦疑,不敢攻,命屯于渭南东五十里,又命斥候察潼关消息。斥候报称,潼关已破,成宜、梁兴等为曹洪斩首;韩遂为曹操、徐晃等所败,已逃走凉州。
马超大笑道,我等所领三万余众,足以使曹操败北;卿调成宜来此,竟不虑潼关有失!况我与卿共为盟主,调集部署,应共议;卿独断独行,试问置我于何地?
曹操请韩遂近前,低声道,卿且与孤并马而行,孤将询以要事。
马超不听,欲出,拦击韩遂;正此时,忽听曹操呼马超道,孤与韩文约欲叙旧,马孟起何故惊疑?
半夜,马超忽知成宜举众来此,更疑韩遂用心,急令马岱、庞德等披甲戴胄,枕戈待旦,以防骤变。
马超部属望见,即报知马超。马超大怒,径见韩遂,问韩遂道,曹操书信何在,敢示人乎?
马超冷笑道,卿若不愿与我等反目,应使成宜回潼关!
徐晃望韩遂呼道,白水煮羊,果为美味!魏公意犹未尽,若韩将军能以肥羊奉献,魏公必谢之!
韩遂虑书信被涂改,恐马超愈疑,遂说马超道,仅寥寥数语,除问候,不言它事;此私信耳,恕不示人。
曹操大笑道,妙妙妙,孤必为之!
马超见信被涂改,仅余数言,以为乃韩遂为之;转而暗思,曹操亦有信致己,用心实不可知;既与韩遂生嫌,不可共处,否则必受害;况韩遂调成宜来此,合有三万余众,若反目,恐无胜算。于是还信与韩遂,笑道,既如此,何必使成宜举众而来?
韩遂大惑,问曹操道,魏公召我,未必仅为此?
曹操道,徐公明可率轻骑五千掠阵,马超、韩遂各生猜忌,必不敢出;卿勿需实攻,可高呼韩遂,称白水煮羊,果为人间至味。马超不知情,以为系暗语,必为之惶恐,或忽攻韩遂,或引众自退;韩遂有口莫辩,或与马超互攻,亦或退走。待其自乱,许仲康可率虎骑突袭,必获大胜!
马超欲举,恐有失,又止。韩遂知马超生疑,恐其忽举,即遣快马往潼关,命成宜速来,欲以己之众震慑马超。
韩遂大喜,遂与曹操并马而行;曹操不言,微笑而已。韩遂不安,又说曹操道,魏公命我杀马超,我每欲举动,又恐不敌。请魏公命诸将急攻,我为内应,必能杀马超。
言毕,朝韩遂一揖,走马而去。韩遂大为惊愕,又不便再问,呆立良久,亦回。
马超遂止,以为曹操有所暗示。韩遂与曹操会于阵前,俱不下马,各致问候。曹操指韩遂笑道,卿瘦矣,又老态毕现,与昔日比,已无虎将之威!
马超等疑心愈重,以为曹操、韩遂另有所谋。待韩遂回,马超问韩遂道,卿与曹操窃窃私语,亲密无间,所言何事?
韩遂道,凡魏公之命,我必全力以赴,请言之。
曹操见马超已去,令许褚领五千虎骑疾追;又命司马懿渡河见曹洪,令大举攻关;亲率荀攸等与徐晃合,直取韩遂。韩遂大惊,急命部属亦走,欲回潼关。
马超危惧不已,即命马岱、庞德收紧部属,退走潼关。一时人马骚动,纷乱不已,马超、马岱等弃阵疾走。
许褚仍不舍,命虎骑猛袭马超后军。虎骑精勇,俱能以一当十,马超部属不能敌,折损颇多。马超大急,自率死士断后。死士与虎骑混战,互有伤亡。许褚见虎骑受阻,拍马直取马超;马超不惧,迎击许褚。二人大肆厮杀,互不能胜。马超恐死士不敌,弃许褚而走。许褚以为可擒,仍疾追。马超跃上高坡,挽弓急射。许褚躲过一箭,一箭又至,势若惊雷,直奔面门。许褚大惊,欲藏身马腹,箭先到,射中耳根,顿时胆怯,不敢再追。
马超方知为曹操离间,大为悔恨;然事已至此,需早决进退,遂召马岱、庞德等。马超道,今潼关已破,韩遂败走,我等困于此,奈何?
马超道,既如此,可出曹操书信,若果如卿言,我必谢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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庞德道,潼关距此仅百余里,瞬息可至;曹操既夺潼关,诸将俱已败退,宁不举众来此。将军宜速走,绕道凉州,仍与韩遂合,以图东山再起。
曹操道,昨日,孤获一羊,伙夫欲去皮,为炙肉;孤嫌枯燥,终非至味;曾闻羌胡喜白水煮羊,食之清香而微甘;孤颇向往,可惜不得要领,不能为。孤知卿久在西凉,必知此法;所谓白水,何物?
韩遂大为尴尬,说马超道,无他,不过略叙旧情。
韩遂以为曹操有所嘱,遂应约。马超大怒,欲击杀韩遂;庞德以为不可,说马超道,事颇诡异,不可妄举,请将军静观。
马超见许褚紧追不舍,即命庞德、马岱先走,欲率精骑阻许褚,正欲举,忽见韩遂蜂拥而来,以为奉曹操之命助许褚,大惊,随马岱、庞德之后急走;又虑韩遂与诸将有谋,若回潼关,恐遭不测,遂命马岱、庞德等不可回潼关,沿河而走。
马超闻此,愈为惊疑,以为韩遂与曹操果然有约。韩遂知马超疑惑,忙说徐晃道,白水煮羊,羌胡风俗而已,魏王此举,画蛇添足耳!
韩遂道,曹操势众,恐不能敌,故命成宜来此。
韩遂愈窘,欲出马超回曹操信以绝其说,又虑马超恼羞成怒,为其所杀,遂以曹操书信予马超。
翌日晨,曹操命弓箭手将此信射入韩遂营中。
马超道,卿所言有理,然将士连日厮杀,疲困不已,可稍事休整,明日再走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