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9/22)(2/2)

    片刻，一清俊男子从容而出，其身形之伟岸，气质之洒脱，大出刘备所料；关羽、张飞亦不禁为之肃然。

    刘备道，恕我无知，请先生教诲。

    刘备道，既曹操占尽北方，我岂能伐中原？

    诸葛亮亦入座，嘱诸葛雨江上酒肴，款待三人。关羽、张飞腹内空空，毫不拘束，大啖酒食。

    诸葛亮道，荆州北控汉、沔，南接海岸，东连吴、越，西通巴、蜀，自古乃必争之地。刘表暗弱，岂能据此；明公既在此地，何不取之？取之，则可为另一足。此亦曹操、孙权所愿也，明公何疑？

    三人历尽艰难，至桥头，已过正午，人困马乏，又饥饿不堪。关羽、张飞不愿随行，请刘备自往。刘备道，天寒地冻，风狂雪怒，岂能候于此！

    刘备然其约，辞别诸葛雨江，携关羽、张飞仍回新野。

    刘备再起，又朝诸葛亮一揖道，听先生所言，犹如拨云见日；然如此伟业，若无先生相助，岂能有成；望不辞我精诚之请！

    关羽、张飞大惧，不敢再言。

    隆中大雪纷飞，山上山下，白茫茫一片，道路不分，草木不辩，几乎不能走马。

    诸葛雨江道，前日，我兄曾捎信回山，称博陵崔州平欲作菊花会，须会毕，或菊花谢尽，方能回山。

    刘备仍疑，又道，虽与孙权联盟，亦不过以三分抗七分，恐不能敌曹操。

    二人不好强词，亦同往。三人过木桥，渐觉清香暗来，动人心魄，看时，见院门大开，树树腊梅于雪中怒放，仿佛一场欢笑，暗自飞扬，又无声无息。

    诸葛亮朝刘备等一揖道，卿等三番来此，其精诚之致，令我惶恐不已。惜我出山访友，使卿等两度枉来，颇为怠慢，望恕罪！

    刘备大为震撼，问诸葛亮道，不知先生此言何意？

    关羽、张飞又不言。诸葛雨江淡淡一笑，说刘备道，每至腊月，我兄必于此作梅花会，往往群贤毕至，经月不散。卿等可于腊梅初开时再来，我兄必在家。

    张飞道，我知菊花虽品格清高，却不免贫苦；凡爱菊者，俱为寒士。我兄欲图富贵，不可与命途不畅者交。

    诸葛亮冷笑道，若明公无此意，我何必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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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羽、张飞冷笑不已。刘备大为怅然，沉吟良久，问诸葛雨江道，不知先生何日能回？

    刘备忙起座还礼，见诸葛亮落落大方，以为有古贤之风，愈为敬慕。

    刘备斥张飞道，此虚言妄语，何足为信！

    刘备沉吟良久，又问，若取荆州，又当何为？

    刘备顿觉心惊，竟一时无语。

    诸葛亮笑道，非也。曹操所以扫荡北方，不伐东南，其意正在此也，明公何惧？

    诸葛亮笑道，若明公无意荆州，何必千里而往？

    刘备深觉度日如年，每望梅树，苦等花期。至腊月初，新梅始出，大喜，即领关羽、张飞赴南阳。

    诸葛亮道，今曹操据北方，孙权据江东，虽两强对立，不能制衡。曹操欲平生执天子，令不臣，必知需三足鼎立，方能如愿。今曹操、孙权两足已成，犹缺一足，需能据荆州，又不为他人所夺者，方能居之。曹操所以不取荆州，所待者，明公也。

    刘备大喜过望，携关羽、张飞随诸葛雨江走入茅屋，屋内雪光浮动，梅香暗涌，顿觉清雅无尘。刘备立于门下，不敢举步。

    关羽颇觉诸葛亮见识不凡，于是说刘备道，荆州乃天子之土，非刘表私地，何不能取？

    刘备大喜，又起，朝诸葛亮一揖道，凡先生之言，我必洗耳恭听。

    诸葛亮笑道，我何德何能，竟获明公如此厚遇。

    诸葛亮道，此言极是，所谓四海之内，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既明公为汉室宗亲，又以复兴为己任，何不代天子取之！

    刘备道，我与刘表有同宗之义，岂能如此？

    刘备道，今汉室衰颓，奸臣当道，江山蒙诟，天子受辱。我身为汉室宗亲，欲解天子于囹圄，救生民于水火，却短于才智，疏于谋略，虽竭尽全力而一无所成；穷途之际，三番来此，望先生不吝赐教！

    刘备顿觉幽怀大开，遂止，正欲呼喊，诸葛雨江已出，立于院门内，拱手道，我兄已恭候多日，诸位有请！

    刘备道，我虽孤陋寡闻，亦知先生才识如渊，旷古绝今。若先生不弃，可耳提面命，凡有所嘱，我必遵奉。

    诸葛雨江请三人入席，刘备却之再三，方落座。诸葛雨江走近一道竹簾，低声道，佳宾已至，我兄可出见。

    诸葛亮道，明公得荆州，三足之势虽成，然曹操据北方，占天下七分；孙权得江左，割地二分；荆州虽重，不过弹丸之地，不足一分。故而宜东合孙权，西取巴、蜀，虽仅得天下一分，然蜀地沃野千里，四面高山，处处险要，又人物雄奇，论其势，应不输江东。若明公与孙权联盟，共抗曹操，鼎足之势必固。继而，明公可北联羌胡，南和诸夷，凭益州之富，夺三秦，伐中原，光复有望矣！

    诸葛亮亦起，请刘备还座，于是说刘备道，自黄巾祸乱以来，天下群雄并起，纷纷扰扰，经久不息，相互攻伐，大争利益；唯曹操明察秋毫，不图微利，赴洛阳，执天子，移许昌，占尽先机，今已大出群雄之上，不可与之争锋；孙权割江东，厉兵秣马，凭长江之险，依吴越之固，亦不可图。虽南有刘表，北有马腾、韩遂，然俱为竖子，不足为道；天下之势，或分或合，俱在曹操。孙权据江东，曹操视而不见，意在以孙权为不臣；荆州地处南北，控湘楚而带江淮，曹操明知刘表暗弱而不取，明公可知其意？

    诸葛亮道，北伐乃长远之计，不可猝然而行。人生百年谁无死，曹操虽英雄一世，必有死期。曹操一死，天下格局必大变，此时再北伐，为时未晚也。

    正此时，诸葛雨江自松间出，携竹篮，盛野菌，见刘备等已候于此，忙道，实在抱歉，我兄仍未归山，卿等又枉此一行。

    刘备以为失礼，又不好制止，顾自与诸葛亮慢饮。

    诸葛亮道，既明公诚心如鉴，我岂能辞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