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6/22)(2/3)
张昭又道，将军剿抚并用，必有成效。然剿除易，抚慰难，其中分寸，更难把握。我为将军荐贺齐，必能行此策。贺齐久居会稽，曾为王朗僚属，既精于治理，又颇能用兵，更熟知山越风情；王朗败走会稽，贺齐感王朗之恩，归家不出。伯符慕其名，曾三请，贺齐俱辞。我曾与之有旧，愿往会稽说贺齐来归。
数日后，步骘应诸葛瑾之约来吴郡。孙权命设酒宴，请张昭、周瑜、鲁肃、诸葛瑾等陪饮。
孙权道，卿用心良苦，欲助我成就大业，何罪之有！至于俸钱，可从周瑜等。若自此大开节俭之风，使群僚廉洁自律，比之增税添赋，有百利而无一害。况增税之策，令出于我，卿如此自责，使我情何以堪！
贺齐道，无，然孙策逐王朗，夺会稽；我为王朗僚属，岂能归附宿敌！
贺齐顿时不能言，请张昭入内饮宴。张昭拒之，再说贺齐道，事急，恕无雅兴。今建安、汉兴、南平诸县复乱，孙权欲大举进讨；我荐卿为主将，讨抚并重。卿若拒之，必血流成河。卿世居会稽，与士民血肉相连，何忍见死不救？
张昭大为自责，待群僚散去，说孙权道，增税之说出于我，本欲充实府库，以足军政之用，谁料操之过急，促成大乱。我愿罚俸三年，以此谢罪。
张昭以为既无匪患，宜增税赋，以足军资，遂请孙权增税三成。孙权以为可，令郡县增租税。
孙权大喜道，此立本之说，我何不纳！
孙权以为然，说群僚道，周公瑾所说切中要害，应讨抚并用、恩威并施。官军所到处，首宜张榜安民，抚慰人心。自今日始，废增税之令，仍复如前；凡老残孤寡，俱不纳税；有子弟从军者，免税三年；因天灾歉收者，免当年租税；年过八十者，予粮十斛。
诸葛瑾道，此言非也。所谓匪盗，俱为草民，岂能诉诸武力。将军曾每每讨伐，用尽方略，然匪祸不息，平而又起。足见人所服者，在于德，而非武。秦始皇穷兵黩武，孰料有大泽之变；楚霸王扬威天下，谁知有穷途之日。况增税过急，勒索过紧，士民难以承受，岂能不反。足见今日之乱，罪不在民而在官。我请将军减税赋，安民心，宜抚不宜讨。
孙权道，我以为，张子布、诸葛子瑜之言俱有理。若不兴赋税，则政无所行，军无所养，更何谈以江左之固而窥天下；然税赋过重，士民怨恨，必生祸乱，既如此，何以言天下？或讨或抚，关乎兴衰，卿等可畅所欲言。
顾雍道，将军圣明，此令一出，人心必安。然税赋既减，用度必窘，我请将军除冗吏，绝奢靡，削减俸给；令诸将屯田，自足粮草。如此，必皆大欢喜，何愁匪患不绝。
张昭冷笑道，我以为贺公苗宽宏雅量，孰料竟如此狭隘。孙策擒王朗，待为上宾，王朗愿走，孙策礼送出境；王朗尚无恨，卿何恨？
孙权大喜，以为步骘气度宽宏，非常人可比，遂以之为主记。
诸葛瑾道，税赋既为根本，又为祸患之始，卿何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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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命步骘入郡县，裁撤冗吏；命程普、黄盖等屯田。孙权自减俸禄三成，凡饮食用度，一律从简，三日一鱼，七日一肉。周瑜自请减薪俸三成，鲁肃、张纮、顾雍、诸葛瑾、步骘等俱从周瑜，请减薪俸。
张昭亦知操之过急，不再与诸葛瑾争。
周瑜道，祸乱骤生，应者如云，若抚，恐杯水难灭大火；若讨，恐利刃难断激流。我请将军讨抚并用，两不偏废，诛首恶，以慑人心；赦协从，不问往罪。如此，则匪首惮其威，士民感其德，必能永绝祸患。
步骘道，我虽不才，羞为酒饭之徒。若能为将军所用，虽残羹冷饭，亦必甘之如饴。
张昭拜见贺齐，贺齐颇知其意，先说张昭道，卿若为孙权说客，请自去，恕我不纳。
孙权纳诸葛瑾之说，以虞翻为征虏中郎将，以吕范代顾雍为会稽长史，协同虞翻，剿除会稽盗贼；以程普为荡寇中郎将，剿除乐安山匪；以太史慈为建昌都尉，追剿海昏匪众；改顾雍为吴郡丞。
孙权笑指席上酒肉，问步骘道，我知卿曾乞食，不拒残羹冷饭，深为不忍；今既来，我欲使卿饱食终日，如何？
孙权见匪事既平，以为再无忧患，欲率诸将伐黄祖，正此时，忽报建安士民恨税赋大增，围县衙，请减税。令长大怒，执为首者杀之，欲震慑。士民愈恨，复为匪盗，仅十数日，已集数万众，杀官吏，围攻郡城，大有燎原之势。
张昭道，我奉将军之命奖掖农桑，复兴商贸，于是百业兴盛。士民收益日丰，而赋税甚微，不能足军政之用，故而我请将军增税。虽如此，税额仅与桓帝延熹年间同，仍微不足道。凡为民，缴纳税赋天经地义，岂能任其猖狂。我请将军大举讨伐，以绝刁顽之风；否则，虽尽据深远之地，有何益！
张昭斥诸葛瑾道，卿何有此言！今日之税，远轻于秦，亦轻于汉，岂能言重！将军辖地千里，驭民百万，政务军资皆赖税赋；况四邻未平，强敌在侧，若无税赋，岂能养甲兵、行政事，卿等俸禄何来？
诸将俱出，行鲁肃灭张广之计，封锁道路，逼山匪自出，聚而歼之。不及两月，山越顽匪俱灭。
孙权大为震惊，召群僚议对策。
张昭问贺齐道，卿与孙权有杀父之仇？
孙权大喜，即令张昭往会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