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7/25)(2/2)

    陈珪告辞，孙策仍回座，沉吟良久，孙策说张纮、吕范道，袁术催逼，不能再推。我已在绝境，既进亦死，退亦死，不如进。我知陆康颇具信义，非袁术之流可比，不如以攻取庐江为名，脱此樊笼，转依陆康，然后共拒袁术，卿等以为如何？

    翌日，孙策即举四千精骑出寿春，直扑庐江。

    张纮、吕范俱不言，颇为尴尬。恰此时，陈珪受袁术之命来此。孙策忙出迎，欲请陈珪同饮。陈珪辞道，我来此，唯一事相告。卿已领兵符，不可迁延不举；既祭祀已回，需于三日内攻庐江，否则必以违令问责；请好自为之。

    男子笑道，我不识此人，恕无所告。

    程普道，孙策竖子，明公待之若子侄，竟如此不义，是可忍孰不可忍。我请明公举全军直捣庐江，夺陆康之命，戮孙策之头！

    黄盖忽上前，揭男子斗笠，大笑道，卿即波才，何故隐瞒？

    诸将颇忌孙策英勇，俱不敢应。黄盖道，我愿往！

    男子不言，上屋阶，以渔竿靠墙，近水缸，将鱼篓沉于水，击水声顿起，如雨敲枯叶。男子欲取斗笠，忽迟疑，又止，说孙策道，我师年前已离此，至今不获音讯。

    十三

    言毕，再关门；程普仍强撑，门不能关。男此无奈，又道，今世事诡谲，处处凶险，既已置身事外，绝不再寻烦恼。我已为方外之人，唯知山水渔樵，不知其他，卿等何必强逼。

    孙策即拜会程普、黄盖，嘱以秘计。

    程普忙问，敢问波才何在？

    袁绍大喜，说黄盖、程普道，卿等若能破庐江，擒陆康，杀孙策，我必重赏！

    黄盖欲强执波才，孙策不准，望波才一揖道，先生经天纬地之才，令人仰慕不已。我来此，欲奉先生为师，愿受教诲，唯命是从，望先生不辞！

    孙策道，今兵符在手，将士待发，若拒往，袁术必问罪，奈何？

    张纮道，此举或使陆康万劫不复，恕难从命。

    孙策忙道，非我等无礼，实因求贤心切，望勿怪罪。

    吕范道，我等苦思破敌之策，总无所获。以区区四千，攻一万之众，况有坚城固垒，实不可胜。

    陆康知张纮来，设酒款待。张纮大为急切，说陆康道，今孙策已近庐江，或为袁术所察，急如火焚，卿何不命其入城？

    孙策等忽不知所为，正此时，忽见一男子披蓑衣，戴斗笠，沿松间小路缓步而来，一手握渔竿，一手提鱼篓。

    于是邀孙策入城。

    孙策等疾驰数日，已近庐江，忽有陆康心腹迎于途，请孙策止于四十里外，独邀张纮入城。孙策大疑，不敢轻进。

    张纮道，我等俱非兵家，唯知大局，不知战术，恐有负厚望。

    孙策道，若以区区四千渡江，进不能掠郡县，退必受袁术所阻，何谈纵横江东！

    程普忙道，我愿同往！

    陆康道，我与孙策素昧平生，既不知为人，又不知用意，岂能轻信；若孙策别有用心，岂不引狼入室？

    陆康疑心大减，说张纮道，非我无信，实因人心险恶，深不可测。话已至此，我岂能再疑？

    张纮道，既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又取胜无望，不如以伐庐江为名，转道江东，敛兵深险之地，招募子弟，蓄势待发。

    孙策道，可知归期？

    男子已到屋前，反问孙策道，卿等何人，来此何事？

    孙策道，既袁术已与陶谦生隙，陶谦又为安东将军，为李傕、郭汜所重，不如说陆康依陶谦，如此，何惧袁术！我知子纲与陆康有旧，可书信与陆康，表明此意，陆康必无疑。

    孙策沉吟道，不可，波才心已死，不愿涉足世事，岂能强逼。

    张纮大惭，不能拒，书信与陆康，尽言孙策之意；书毕，遣心腹夜入庐江，送与陆康。陆康大喜，即回信，称愿接纳。

    袁术道以为然，问诸将道，谁愿往？

    袁术冷笑道，卿等自请伐庐江，我岂能不疑！

    陆康不言，仍不能决；张纮又道，既卿有疑，何必许诺！所谓君子一言九鼎，岂能如此！卿以信义立世，若拒孙策，必使天下人疑之！

    波才不再言，转身又走，入内室，紧闭房门。孙策等呆立良久，不知进退。黄盖不甘，说孙策道，不如放火，逼波才出。

    孙策不再言，见房门虚掩，命黄盖近前而呼。黄盖呼之再三，俱无回应，遂推门，门开，夕照骤入，四壁皆明，不见人影。

    孙策忙道，我乃孙策，自寿春远道而来，欲拜会颍上客及波才。

    男子不悦，斥黄盖道，我乃松竹子，确不识此人；虽山野愚夫，亦知待人以礼，卿竟如此唐突！

    陈珪道，陆康所辖不过万余，合孙策所领，亦不足二万，何需举全军之力！况袁绍、陶谦等虎视眈眈，若大举攻庐江，袁绍等必趁势而为。我请明公遣精甲二万，必能破庐江。

    张纮道，大丈夫立世，以信义为要，转投陆康，失信之举也；世人必责之，袁术必恨之，或举寿春之众大肆攻伐，庐江岂能不破。陆康必知后患所在，岂能接纳。

    张纮愈急，忙道，孙策为孙坚之后，依附袁术，欲讨回孙坚旧部，以雪父仇；袁术不肯，百般推诿，几欲陷害。孙策每不能安，欲脱樊笼，恨无所去。既知卿颇有信义，为人慷慨，欲归附，遂以讨伐为名，获数千精甲，愿为卿部属，甘受驱使。此心昭昭，犹如日月，卿何疑！

    袁术知孙策转投陆康，大怒，即召诸将，欲讨陆康、孙策。

    袁术大疑，急召程普、黄盖，欲夺兵符。程普、黄盖复来，袁术道，卿等俱为孙坚旧部，颇有旧情；非我多疑，实因人心莫测，不敢轻信。请还兵符，我将另遣他人攻庐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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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子转身入屋，欲关门；程普忙近前，以手撑住，冷笑道，我等曾与卿于颍川大战，岂能不识！

    孙策冷笑道，我纳先生之说，请兵伐庐江，军令已出，岂能反悔；若不奉命，必有性命之忧，不知先生作何感受！

    程普道，明公所虑过矣，我等妻子俱在寿春，岂敢有二心！

    于是三人怏怏而去。数日后，三人回寿春，程普、黄盖仍归本部；孙策即召张纮、吕范议取胜之计。

    男子道，不知，归或不归，亦不知。

    孙策忙施礼道，卿莫非波才？

    男子沉吟道，实不相瞒，世上已无波才；卿等请去，恕不挽留。

    遂命二人各举一万精甲赴庐江。陈珪以为不妥，待诸将退，说袁术道，程普、黄盖俱为孙坚旧部，若转投孙策，岂不大有所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