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2/25)(2/2)

    王允说至此，稍停，环视吕布等，举酒相邀。吕布道，司徒所言远胜美酒，令人沉醉，请尽言。

    心腹道，王司徒曾见董太师欲杀将军，深为将军所忧，特命我问将军安危。

    吕布知董卓近获一美人，日夜与之寻乐，已半月不出，于是随心腹前往。

    吕布道，宝剑虽利，不过凶器；我虽英勇，仍需受制于人。他日死于剑下者，无论善恶，皆不由我，若有所失，望卿勿怪。

    心腹道，王司徒仰慕将军英勇，久欲结交，并欲赠将军宝物；将军若不弃，不妨一往。

    此后，王允暗命心腹，每日近郿坞，以候吕布，若吕布出，即邀其赴宴。

    心腹忙道，我乃王司徒门客，受王司徒所嘱，来此恭候将军。

    吕布凝视此剑，屈指一弹，铮然之声猝起，如拨琴弦，其响清越，经久不绝。

    酒过数巡，王允仍不言及宝物，吕布不能忍，问王允道，我闻司徒有珍宝，欲使我一开眼界，不知何物？

    吕布沉吟道，卿欲何为，请明言，何必旁敲侧击？

    王允笑道，我即欧冶子弟子之后，世代以此为重宝，传承不绝。

    心腹道，王司徒虑太师生疑，反于将军不利，故而不敢言。

    吕布冷笑道，我与太师为父子，何用他人操心！

    言毕，因恐董卓呼唤，欲告辞。王允忙道，自古善恶有别，岂能一概而论！惩恶扬善，乃君子本份；助纣为虐，必人神共愤，将军岂能不辩！

    王允呵呵大笑，说吕布道，将军不仅勇绝天下，学识亦远胜我等！将军既疑此剑真伪，何不一试？

    王允又命侍从出剑鞘，亦与吕布。吕布还剑入鞘，弃原佩，系于腰间。王允举酒说吕布道，我有一言，若将军不怒，方敢出口。

    吕布审视良久，不置一词。王允道，此剑名湛庐，为越王五剑之首。

    王允以为可离间董卓、吕布，不禁暗喜。

    心腹等候数日，终见吕布出，大喜，遂呼吕布道，将军向来可好？

    四

    王允指此剑道，常言宝剑赠英雄。将军实为天下第一人杰，除将军外，无人堪佩此种神器！今天下汹汹，大乱不绝，若不使此剑重现，以绝时乱，我何以对先祖！我以此赠将军，唯愿将军挽狂流之将起，扶大厦之将倾。望将军不辞！

    王允又道，欧冶子平生仅授一徒，姓王，潜入故里，知勾践以五剑奉献夫差，夫差仍大破越国，极恨夫差无信，即潜入吴国，以重金贿赂库吏，将湛庐盗走。夫差知湛庐失，欲杀尽库吏，库吏为自保，遂称湛庐夜走，已入楚国。夫差以为实，遣使索要，楚王无以归还；夫差怒，于是大举伐楚。

    吕布暗喜，说王允道，既是祖传宝物，我不敢夺爱。

    王允邀黄琬、士孙瑞、杨瓒等来府第，正饮酒密谋，忽见心腹引吕布来，大喜，忙离座，朝吕布一揖道，将军光临，敝处骤然生辉，幸甚、幸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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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允笑道，请将军稍候！

    吕布笑道，我虽不才，亦知五剑来历。据传，越王铸五剑，欲奉献吴王，以媾和；五剑以湛庐为首，因吴王无道而自走，夜入楚国。吴王遣使入楚，愿以三城换此剑，楚王不许。吴王大怒，举精兵二十万伐楚，楚破，遍寻府库，不见湛庐。此为旧事，凡好剑者无不闻此说，不知何故入司徒手？

    侍从入内，片刻，手持一盘出，覆以帛，置于案上。王允去帛，露长剑，剑刃如霜，寒光四射。吕布等顿觉心惊，颇为剑气所逼。

    王允沉吟道，将军乃人中龙凤，我等钦慕不已；今以此物相赠，实望将军仗剑锄恶，扶危济倾。

    吕布心意已动，问心腹道，既欲馈赠，何不见王司徒言及？

    王允见吕布不忍释手，笑道，所谓五剑，俱由勾践嘱欧冶子所铸，不分昼夜，历时十载，殚精竭虑，耗尽心血，千锤百炼犹恨不足，于是集古今之成，极天下之工，终成五剑。剑既成，勾践欲杀欧冶子师徒，以使五剑贯绝古今；欧冶子颇知勾践用心，命弟子夜走。弟子方去，勾践领侍从入；欧冶子跳入熔炉，化为灰烬，五剑自此为绝品。尔后，夫差大败勾践，勾践以五剑奉献，欲媾和。夫差获五剑，仍俘勾践，于是勾践卧薪尝胆，凭三千越甲复越国。至于夫差无德，湛庐自走，不过虚妄之辞。湛庐与胜邪、巨阙、鱼肠、纯钧并称于世，然湛庐为纲，四剑为目。若五剑并举，可劈山断水，斩顽石如裂朽帛，断精铁如割衰草；或四剑俱入敌手，若湛庐在，四剑顿失锋芒，与枯木无异。

    王允遂嘱侍从道，可以宝物示将军。

    吕布笑道，卿可尽言，无论何事，我必遵奉；凡有所嘱，我必肝脑涂地，虽万死不辞！

    吕布不敢言，跪伏于地。董卓大骂良久，方逐吕布出大殿。

    吕布仍不言，只顾饮酒。王允笑道，将军以为此剑如何？

    王允忽泣道，今汉室衰微，巨奸当朝，天子如处水火，百官如居虎穴！我等久食汉禄，身居高位，上不能为君分忧，下不能为民泄恨，无颜苟活于世！请将军立斩我等，以谢天下！

    吕布大惑，问心腹道，汝是何人？

    吕布道，我以为识尽天下宝剑，竟不知湛庐来历，惭愧！

    王允言至此，跪伏于地；士孙瑞等亦离座，跪于吕布前，俱称愿以死谢罪。

    董卓忿恨稍解，指吕布大骂道，奴才，孤命汝不离左右，汝竟违令！若遇歹徒，孤性命安在？

    黄琬、士孙瑞、杨瓒等交口称赞，以为绝世之宝。

    吕布遂取剑，以指轻触剑刃，顿觉寒气翻涌，神魂俱散，大惊，脱口赞道，好剑！

    王允知董卓、吕布沆瀣一气，不过一时忿恨，忙劝董卓道，太师息怒，吕奉先既为义子，肝脑涂地，死而后已，望能恕小过！

    士孙瑞击掌叹道，原来如此！我以为遍览坟籍、勉知古今，却不知此事本末，足见荒疏！

    王允指此剑道，此即越王宝剑，世间仅有传言，无人目睹。

    士孙瑞等亦起身致礼。吕布虽张扬，见在座俱为名臣，亦答之以礼。王允推吕布入首席，吕布略辞，据首席。王允亲为吕布盛酒，殷勤相劝。

    王允道，可惜王氏不尚武，使明珠暗投，实乃罪过；我欲以此赠将军，不知将军愿纳否？

    吕布道，此处为禁地，汝竟敢涉足！

    言罢，朝吕布深深一揖。吕布大喜，忙还礼，说王允道，卿言已至此，我岂敢再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