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一帆风顺得偿所愿(2/2)

    崔云柯面色一凝,薛夫人瘫坐在蒲团上,美眸极尽恶毒地刺来。

    动身前,崔云柯时来到了两年未至的青云观。

    薛夫人压抑二十几载的爆发如一片利箭,不断地向崔云柯刺去。崔云柯居高临下注视。没了昔日风轻云淡的从容,她狰狞时的面目显得可憎。

    杨映真难得被他放出。她穿了身宫装夏衫,耳上颈上配了翡翠首饰,发髻挽得雍容。这两年变得十分白皙。日日有人将她的剑眉修成柳眉,整个人温婉秀丽,身上已经看不到多少往日的英气。倒像一个真正的皇后了。

    崔云柯将将转身,忽闻一唤,侧目。

    知晓崔云柯要赴任东南后,也只哑着嗓叮嘱了些官场大忌。

    崔云柯的步伐没有停留,耳畔却忽而响起薛夫人绝望的嘲讽。

    隆景帝笑容开阔:“这趟回来你也该升至二品。侯府一切有我看顾,你放心去。”

    “你当真一丝情理都不顾,视他人苦楚为乌有,只为了粉饰太平?”

    崔云柯收手,“外祖累了,且先休息。”

    府中又响起旺盛的蝉鸣。分明已让人提前处理了这些虫豸,却还有漏网之鱼。

    薛夫人本以为经过了七百多个漫长的日夜,自己已经修炼得稳得住。在听到长子这番话后,竟恍惚了瞬,还是忍不住破功。

    “崔云柯。”

    掠过上头写着的江忆之,他足下绕开,崔禄立即拿下去烧毁。

    崔云柯无比确信这一点。

    作者有话说:来咧

    薛夫人瘫倒在地。

    与常人没什么不同,也与记忆里模糊的母亲大相径庭。

    崔云柯却不觉有什么一般,安然再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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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亲何曾教导过我。”

    崔云柯拧眉,蓦而又舒展,喉中溢出冷笑。

    崔云柯为他掖好被角,薛大儒忽而抓住他的手:“持玉,你留他一命。”

    他也曾险些被姚黛蝉打着喜爱的名义蒙骗,差点成了笑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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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禄在外听了那些诛心之语,时刻留意着主子的心绪。崔云柯只是将车帘拉上,平淡地闭上眼。路经薛府,下去看望了一番。

    崔云柯面无表情,“母亲胡言了,世上无人不盼太平。”

    薛夫人气滞,低笑:“难怪世上无人真心爱你。”

    “为陛下鞠躬尽瘁,是臣之责。”

    薛夫人正在念经,视而不见他的出现。崔云柯也全无什么谈话的意图,“孩儿不日南下赴任,请母亲继续秉持祖父的遗训,好生维系侯府,莫要再生事端,让孩儿忧心。”

    江寄指认永靖侯之事一出,薛大儒的身体便已经不大好了。江忆之殿试作弊之后,他更是常年卧床,没了以往的精气神。

    日夜轮守下,密道早已被封。崔云柯到来时,先踩中了上百张祈福经文。

    她的性子不会死,也不可能死。

    崔云柯挪目,薛大儒艰难道:“他斗不过你,你留他一命。在世上也多一个亲人。”

    “天气炎热,母亲躁郁,芳姨,煮些汤水来降降火。”

    这叫崔云柯觉得可笑至极,进一步鄙夷姚黛蝉的愚蠢。

    不是江忆之演戏把姚黛蝉送走,是姚黛蝉自己要走。两年前的这一日,她还在对他虚与委蛇,心心念念江忆之。然而重逢一月二人便分道扬镳。她远没有自己以为的那么留恋旧情郎。

    两年,足够崔云柯查清当日的境况。

    “崔云柯,你害了我,害了江寄,害了游儿,你是这世上最大的祸害!我只恨当年为何没有狠心掐死你,让你来到这时间作恶多端!”

    “不错,我恨你,恨到了极致!我绝无可能喜欢你,无论你幼时如何乖巧,在我眼中都是崔朔这畜生的孽种!”

    “惟愿陛下与臣,一帆风顺,得偿所愿。”

    他们错开视线,各自行礼。

    薛夫人背对着他,手中木鱼已放下。

    薛夫人被他俯视疯子一般的眼神一震,崔云柯却像看够了戏,淡然打开房门。

    只要牢牢抓在手中,爱与不爱又算得什么。

    离南下还有半月,隆景帝为他在宫中设了一场小小的饯别礼。

    “知——知——”

    所谓“爱”,虚无缥缈。

    门关上的一刹,里头传来长久的叹息。

    崔云柯始终谨记君臣之别,酒盏低一大头,绝无一厘僭越。

    如今的她,不知还能否拿得动枪,舞一舞杨总兵的绝学。

    杨映真微微皱了皱眉。

    薛夫人陡然往前一扑,勉力撑住蒲团,她深吸一口气,“我不曾这样教导你。”

    隆景帝未照着宫规行事。反而和在安陆时微服私访一般随意。他揽着人,仿佛只是和妻子在家招待好友,“此去一别不知几年才回。崔持玉,我就你这一个好兄弟,也只放心你帮我守江山!来,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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