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摘下官帽滚(2/2)

    曹儛给了曹佑的手臂一巴掌。曹佑的话说了一半,闭上了嘴。

    赵暾也在打量他们。

    赵暾提高声音,那谏官被吓了一跳。

    辽国只要见边关防守森严,自己就会退兵;西夏打不过狄青。

    赵暾打着哈欠道:“我不要。”

    哪怕自己是储君,还没当上皇帝也一样。

    他怀疑小侄儿和姐姐一起生活后,小侄儿会完全“无法无天”。

    他之前就上万字谏书骂宰执,现在自己当了监国太子,可不是让尸位素餐的宰执赶紧滚了?

    赵暾平静道:“陛下亲自下的诏令,如果你等要反对,只能等陛下醒来。怎么,在陛下醒来前,你们都要把诏令压着不发?西夏战场就不管了?是不是等西夏兵临城下了,你们还要吵?知道什么是轻重缓急吗?和平了太多年,你们是忘记了五代十国兵荒马乱,人肉为粮?大宋三面受敌,我问你们,究竟为什么拖着什么都不做!是要拖到亡国吗!”

    曹儛道:“明日娘亲会想个法子,我们都不在宫里住。佑儿,你也能和我们一起住!”

    赵暾背过身,肩膀颤抖。

    曹佑嘴唇翕动了一下,没说出话来。

    有谏官上前道:“殿下,武人不应当专任啊!”

    赵暾没好气道:“他不行,当个听话的猛将可以,不会统兵。”

    赵暾不再看宋庠,道:“文臣宦官不会打仗,他们监什么军?给狄汉臣添乱吗?陛下信任狄汉臣,狄汉臣若辜负信任,再定狄汉臣的罪。在事情未发生前,别为任何人定罪。随意诬蔑他人,小心有朝一日,那莫须有的罪会落在你们自己头上。”

    好不容易回到了宫里,成为了赵暾,以后不用担心会无声无息地死在宫外,赵暾却没有胜利的雀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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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暾道:“如果不想让我监国,现在上来个人,来替我监国。谁要来当这个监国的太子?尽管上来。”

    待到达时,曹佑为赵暾理了理衣襟和头发,皱着眉头道:“不要和诸公吵架。”

    他都不怕得罪朝臣,也不怕陛下清醒后怪罪吗?

    赵暾将群臣打量的目光收入眼底,面上眼里都没什么表情。

    赵暾道:“放下你的官帽,给我滚。如果陛下醒来,对我的处理有意见,那我这个太子不当就是了。你的官帽摘不摘?”

    赵暾的马车这次能直接驶进宫内。

    至于侬智高,他没有攻城的经验,大宋有足够多的时间调兵遣将。原本历史中大宋十月才集结大军,如果暾儿动作快一些,比原本历史中的大宋出兵速度还更快。

    “太子!我们绝无此意!”梁适上前一步,道,“我们正在商议!”

    至于赵祯……哈,难道自己软弱些,他对自己的态度就会改变吗?

    皇帝的御座空着,辅政的皇后和监国的太子的位置在御座之侧。

    群臣拜见太子,好奇地打量那位声名在外的曹家神童。

    太子刚进宫又出宫的事被朝臣知道,朝臣都摸不着头脑。

    赵暾坐在前方,曹儛坐在赵暾身后,与赵暾隔了一道帘子。

    宋庠被赵暾一顿骂,脸上青白变换,竟不知道做什么好。

    曹佑将赵暾送下车,自己坐在马车上等,顺带见缝插针看书备考。

    他们对了对明日上朝时的“口供”,曹儛将赵暾送出宫,不愿意赵暾留在宫廷中。

    有朝臣推举已经在南疆的武将曹修。

    太子就是这样的人。

    大宋三面受敌,曹佑并不担忧。

    朝会还没结束,赵暾扣住宰执,直接命人去中书省把皇帝的诏令拿出来,快马加鞭送出去。

    群臣谁也没想到,总角之年的太子第一次上朝,就将他们全部压制住,仿佛一个大权独揽的暴君。

    第二日,没睡醒的赵暾被曹佑背上了车,早早赶往宫廷上朝,第一次以太子的身份面对朝臣。

    赵暾对宋庠道:“陛下的诏令你不听,监国太子的话你也不听,你是要趁着大宋之危,坐上那个位置吗?”

    秘阁同僚似乎面上有几分后悔。他们大概在后悔当叔祖父去世后,他们对自己变得冷淡,没有与自己打好交情。

    赵暾道:“但你已经这样做了。”

    群臣哗然,纷纷让太子三思。

    赵暾道:“这正是我最失望的地方。你以为打仗是你不动,敌人都不动吗?在你们商议的时候,广西广东大半地区都落入了敌手。好啊,这下契丹和西夏也来了,是不是要河北陕西也大部分落入敌手,你们还在商议?我再问一句,谁压下陛下的诏书?”

    他认出了几位秘阁同僚。

    他又让群臣举荐在西夏战争中有战功的帅臣,南下经略广西广东,抵御侬智高。

    曹佑扶额道:“别听暾儿任性,我怎么能……唉。”

    赵暾垂下视线,将心中疲惫压下,开口道:“废话不多说,我国三面受敌,需要立刻应对。虽然范公已经回京,但军情紧急,一日都不能拖。听说中书还压着陛下的诏书没发?”

    维持朝会秩序的皇城司宿卫硬着头皮走出来,让群臣安静。

    曹佑改口道:“吵归吵,你别生气,生气太多容易得病。”

    赵暾挥了挥手。

    赵暾扫了众人一眼:“也真是好笑。我以为我还是你们同僚的时候,数次上书请求朝廷赶紧作为。如今我坐在了你们面前,你们还是这副死样子。就算大宋是我赵家的大宋,难道西夏兵临城下,你们就不会死了吗?”

    他心情也没什么波动。

    赵暾走到高高的台阶上,曹儛已经在等候他。

    赵暾是不怕的。

    赵暾指着皇位。

    群臣没想到赵暾刚入宫,就站在群臣对立面。

    在曹佑的催促下,赵暾和曹儛才继续说起正事。

    他刚坐在这里,内心就涌出想要退缩的疲惫感。

    但他们抬头看着赵暾即使说出让宋庠摘下官帽滚的话,也毫无波澜的双眸,心里想起“曹暾”成名的谏书。

    宋庠冒着冷汗道:“是、臣。”

    还是那句话,大宋三面受敌,都他x的快亡国了,你们这群傻逼还在吵你x啊!

    群臣:“……”他们还以为太子回宫后会抬举曹家,怎么他连曹琮的儿子都骂?

    他嘴里说着“武人、武人”,竟一时想不到反驳的话。

    群臣神情一凛。

    曹儛摇头:“不懂,但暾儿肯定说得对!”

    赵暾揉着眼睛道:“好。”

    大宋的臣子是这样,皇帝软他们硬,皇帝硬他们身段比谁都软。

    赵暾睡眼惺忪,连吃早饭都是曹佑把馍撕碎了塞他嘴里。

    稍稍长大后,赵暾不再捂着嘴叽叽咕咕地笑,但他的偷笑好像嘲讽意味更上一层楼了。

    曹儛开口:“朝堂如此吵闹,这是朝会的道理吗?怎么,我儿监国,下的命令是不中用吗?”

    宋庠浑身颤抖着跪下,双手哆嗦着将官帽摘下:“老臣绝无此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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