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4/5)
秦弱纤在旁静静听着,有些担心。
王碁哼道:“心疼?我心疼她,她倒是不心疼我,你看她那样子,恨不得把我生吃了。我是怕了,赶明若留她在身边,别真的干出谋杀亲夫的事。”
唐谅嗤地笑了:“倒也不至于吧。”
“总之如今这地步,都是她自找的,好日子不想过了,让她吃吃苦头也罢。”
唐谅说道:“那王兄是铁了心要休妻了?这若传扬出去,对小嫂子名声也大不好,别真逼出人命。毕竟,王兄还有功名在身,以后或许还要更进一步,可不能留下污点。”
这一句倒是提醒了王碁,想到上次王桓说善怀要寻死……她万一真想不开,岂不是连累自己。
秦弱纤在旁道:“那不若和离,好聚好散就是了,只是却要提防她娘家的人不答应,他们未必愿意放开王郎,万一来闹……”
唐谅似笑非笑看了她一眼:“秦娘子倒是有些算计。”
“我也是为了王郎着想。”秦弱纤忙低下头。
王碁却想到一个人,忙叫小厮入内,道:“你去宝丰楼问问,先前说的那个姓向的账房到了没有,若到了,便请他即刻来一趟。”
唐谅同王碁说了这些,探知他的打算,便起身告辞,王碁也并未挽留。
等唐提辖去后,秦弱纤道:“别的都罢了,只便宜了她,那个金镯子很该留下,毕竟知县夫人也不是冲着她的面子给的……”
倒不是秦弱纤眼皮子浅,那样大一个镯子,做工又精致,就算买不到如今住的房子,买一所小些的也绰绰有余,若是留着家用,足以支撑好几年。
不料秦弱纤还未说完,王碁抬手,“啪”地一声打在她脸上。
秦弱纤猝不及防,往旁边趔趄一步,捂着脸吃惊:“王郎?”
王碁眼睛竖起,道:“今日都是你惹出来的!好端端地你为什么翻出那个什么玉佩!若不是你多事,如今我又何至于在众人面前丢脸……到这种地步!你还敢说!”
秦弱纤眼圈微红:“我、我见她那样无礼,一时生气,也不忍心王郎被蒙在鼓里才……”
王碁道:“你看到知县夫人到了,就该收敛,你反而大闹,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什么心思!你想我休了她,这个不难,你不该把我也算计在内,甚至拿我将来的官路当儿戏。你可知道今日我在知县夫人眼中是什么人了?这对我有什么好处?若我不能上进,你难道就高兴了?”
秦弱纤凄声道:“我不知道……是我想错了,王郎,我原本没想那些,只以为是她错在先……就算夫人也该助着你才是,毕竟她那样的人,要才学没才学要出身没出身……要不是看在你面上,夫人又岂会跟她结交。”
王碁咬牙切齿:“这可未必,今儿我看夫人很想为她出头,方才不惜在众人面前揭破出来……”说到这里,王碁心中隐约也觉有些怪,按理说知县夫人那样的人物,不该是会意气用事,就算发现自己跟秦弱纤的事,也该分清孰轻孰重,怎么竟然为了善怀针对自己呢?
秦弱纤道:“她说两句也不算什么,横竖真正做主的是知县老爷,她不过是觉着自己也是正妻,天然的就想站在她那边罢了。”
她这个角度,王碁从未想过,但也有些道理。
沉吟片刻,王碁沉沉道:“待会儿向家舅爷兴许会来,你不要出面。”
秦弱纤心跟着跳:“王郎,你又叫他来做什么,不是要休了她……或者和离的么?”
王碁道:“哼,我自然是要休她的,但也不能这样放她安生。”
“我以为王郎舍不得她,想让向家舅爷叫她回来呢。”
“回来?她走的轻巧,回来可就没那么容易了,”王碁冷笑:“厢房里有笔墨纸砚,你给我研磨!”
秦弱纤眼睛一亮,甚至忘了脸上的疼:“王郎要做什么?难道是要写……写那个?”
“我看她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我便叫她清醒清醒。”王碁满面阴沉。
秦弱纤不敢怠慢,慌忙去寻纸笔。
轰隆隆,天色阴沉,隐隐有雷声传来。
向善礼怀中揣着王碁给的那张纸,轻飘飘的一张纸,却压的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先前王碁说给他在宝丰楼里找了个做账房的活计,他才来了两日,兢兢业业,本来生恐出错,谁知掌柜的对自己极为客气,有些他不懂不会的,还有专人前来教导。
向善礼不傻,他很快明白了,人家并不是真的缺一个账房,而是缺一个……跟新科举人、县内教谕沾亲带故的账房。
他的差事很清闲,虽然向善礼已经尽力在让自己学,可他清楚自己的差事是怎么来的。
宝丰楼不比别的地方,县内数一数二的大酒楼,每天客人们剩下的酒席肉菜等,倒都倒不完,向善礼吃的好,月俸又高,一想起王碁来,便对这个妹夫感恩戴德。
若不是怕贸然前去县衙会打扰王碁,向善礼早赶去致谢了。
没想到王碁主动派人找他,起初向善礼不知何事,来至宅子,望见这样气派的宅子,呼吸都停滞了,只为善怀高兴,觉着善怀也总算是苦尽甘来了,而他们这一家子,也总算有了盼头。
谁知这想法,在到了王碁跟前之后,便烟消云散。
王碁给了他这张纸,让他过目。
“和离书”三个字,好像是杀头的刀,架在了向善礼的脖颈上,他毛骨悚然地看完了不长的文书,整个人摇摇欲坠。
“为什么?不是……好好的么?妹夫,是善怀做错了什么事么?我替她赔礼……”虽然向善礼觉着善怀那性子,决不至于会做出什么悖逆的事,但他不敢质疑王碁,于是只能往自己身上揽。
王碁冷冷淡淡说:“也没什么,只因为我要纳个妾,她就闹翻了,还咬伤了我。”他抬了抬手让善礼看,又道:“还有一些大逆不道的话,我也懒得转述了。只是她虽然如此狂悖,我到底念在几年夫妻情分,所以叫了舅哥你来。这张和离书你拿着,叫她看看,若她还是执意心思不该,就叫她画押,我自会递送衙门,从此一别两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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