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2/2)
赵锬没打算回答他，还不等林听继续问，三个同学就回了摊位。
林听怒从中烧，正要拿他是问，就见赵锬面前的马路上停着的一辆亮着灯的黑色商务车开了门。
在林听的距离无法清晰地听到女人跟赵锬说了什么，只是看到赵锬动了动手，从外衫的口袋里拿出打火机递给她。
赵锬跟着左右晃了两下，林听的眼睛就一瞬不瞬地跟着转动。
“还我。”林听抿住嘴唇，很固执，很倔强地一把握住他的小臂，剪得整齐的指甲陷入赵锬的皮肤，把他冷色调的手臂弄得留下淡红色印记。
十一月最后的那段时间过得很快，结束十一月的是一个周五。
但等他再靠近校门些，才发现不是。
林听走得很匆忙，与赵锬说好七点半去明德楼找他自习就先一步跑回教室背着书包走了。
“不用，”赵锬硕大的喉结顶着脖颈的皮肤滚动了下，视线避开他困惑的眼睛，说：“我买了别的东西。”
属于高中的最后一场义卖结束后，高三那层楼再度陷入一派紧张严肃的沉重氛围。
“啊……”林听眼睛张得很大，直勾勾盯着他手上的笔。
赵锬搬着一个纸箱缀在三人后，那个男生很是寡言，不时听到两个女孩的交谈。
赵锬有点无法共情地问：“有那么重要吗？”
她抬眼看向方才看守摊位的赵锬。
男生也跟着讷讷地说多谢。
林听蛮不讲理地骂他：“你太幼稚了！赵锬！我把钱给你，给你十块！”
林听面无表情，还在不停掰扯着赵锬的手腕与指根。
林听如获至宝地从他手里把笔重新握在手中，长长松了一口气，肉眼可见地变得开心，还不忘了跟赵锬说：“我把五块钱给你。”
“哦。”赵锬不费力地抬着手，垂下眼，狭长的眼梢微微翘起，动了动薄唇：“不卖。”
林听脸部的表情变化很快，从悲伤至极到喜上眉梢，很傻，很蠢，很呆，赵锬看得一清二楚，甚至有点想笑。
赵锬很是恶劣，嗤笑了一声，旋而把手机上的付款记录翻过来，笑眯眯地给他看：“五块钱，我的了。”
赵锬表情没多大变化，点了下头。
放学铃打响，他们赶忙收拾了东西往楼上搬。
一个身材高挑，踩着高跟鞋穿西装裙的女人从上面走下来。
林听浑然不觉地重重点了下头，或许是意识到赵锬看不到，才又“嗯”了声，背着他用手抹了下眼睛，声音听起来是很低落的：“是我妈妈买给我的，早知道我就不要拿下来了。”
林听走后两人望着他的背影，不由感慨：“林听好辛苦啊，每天还要准时赶回去照顾他阿嫲。”
女人很快点烟抽起来，但赵锬没有。
赵锬稍稍顿了一下，没有想明白他们话中的意思，犹豫了一下要不要去问，两个女孩就岔开了话题。
原应老实待在图书室的赵锬赫然出现在校外，他站在大门口的一盏射灯下，把冷峻郁白的面孔照得十分清楚。
林听的力气没有很大，赵锬没感觉到多疼，只是觉得很像细小的牙齿碎碎地啃噬着手臂，虽然造不成任何伤口与血痕，但难免磨蹭神经，或许是十指连心，弄得心脏有些怪异的痒意。
女孩感恩万分地道谢：“赵锬都是你整理的吗？大好人，呜呜。”
赵锬夹着炮弹，在指间转动一圈，又牢牢握回手中。
赵锬垂眼，看着他绷得很紧的白花花的面孔和发红的眼眶，有些莫名地想到方才浏览的那本古怪漫画，不知为何，他的手就松开了，手臂被林听扒下来。
两个女孩子打闹着笑起来。
听到他这么理直气壮的“忏悔”，赵锬垂下眼，盯着他的头顶，听不出语气地问：“我哪天没做作业？”
天黑下去，气温开始变低，空气中凝固潮湿的细小水珠。
另一个女孩子蹲下去搬纸箱的时候突然翻了下东西，惊讶道：“诶？！我的漫画卖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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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买了什么？”林听没想到他会有什么想要的，感到好奇，追问了一句。
“你！”林听趁他不备动手要抢。
“神经啊你哈哈哈！”
林听蹲在地上没抬头，自然也就没看到他的笔在赵锬修长的指间转了一圈，又回到赵锬的掌心中。
“唉……”另一个女生口吻故作成熟，背手摇头，神叨叨：“这世界啊……”
他伤心起来，话会变得很多，跟赵锬半懊恼半后悔地说：“都怪我，要是被人当义卖品买走了怎么办？要是我当时拿你的笔就好了，你连作业都不做，还要什么笔……”
六层自习图书室的灯没有全开，只亮了三盏，其中一扇窗开着，林听猜测赵锬此刻正坐在那扇窗下。
“太好了！买的人真有品！”两个女孩高兴了，挤眉弄眼地嬉笑了两声，把他们先前的话题错开。
林听不想跟他在这时候就作业问题产生深入探讨，站起身准备去其他还留在操场上的摊位找炮弹的下落。
赵锬毫无预料地站起身，把长臂举得很高，比林听高高伸上去的手还要长出许多。
他刚一扭头，就对上一只横在头顶的黑笔。
她毫无眼泪地拧了拧眼角。
林听从家匆匆赶回学校，走近校门外时，他抬头看了眼靠近围墙的六层矮楼。
“还给我。”
像那种饿犬紧盯着骨头。
外侧墙壁挂着的“明德”二字安了壁灯，在昏沉的夜幕中散发微弱但清晰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