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1/1)

    耳根被清浅的呼吸撩拨,太宰治木着脸,心说:干脆给他勒死得了,至少自己不用社会性死亡。

    他开始深呼吸。

    别太荒谬了。

    太宰曾不理解为什么afia里的部下会喜欢做这种事情。人们像兽一样在原始欲望影响下接吻,然后开始交·媾,他只觉得恶心和不解。

    接吻时交换彼此的唾液时不觉得反胃吗?如此紧密地贴合彼此,在激素和荷尔蒙的刺激控制下失去自我,简直愚蠢至极。

    然而梦里我除去想吻她和……完全控制不了自己。

    陌生的失控,而且是对这样目的难明的人。

    这个梦残忍地把他一直以来的自欺欺人粉碎。

    “喜欢。”

    可太宰治不能赌。

    “继承人”

    少年太宰治在逐渐失去肆意妄为的能力,「责任」、「杜衡」,这些字眼如同锈蚀的锁链,在把他缠绕得不太像自己。

    可原本的太宰治应该是什么样?他也不清楚。

    沈庭榆很自由……

    情报上,他有权限获得的讯息自脑海中一闪而过。

    「实验」、「特异点」、「任意门」,更具体的文件都在森先生手中。这本是用来与沈庭榆谈判的筹码,奈何对方已经不买账了。

    “诚意讲,我想知道。但想以此来和我交易,我拒绝,大不了烂你们手里。”

    于是陷入僵局。

    她自由吗?

    如果不是被武装侦探社找到,而是被港口afia……

    【她或许不适合那里。】

    这个念头刚出现就被太宰治压下。

    呵,自己竟然也会出现这么不理智的想法?

    制定计划,把她拖进这个黑暗无光的牢笼之中。

    总归她也是想利用自己。

    掌心阴影下,面容冷秀的少年眼中滑过漠然。

    时机已到,该出去收集情报,以此获悉沈庭榆的目的。港口afia已经放出自己失踪的讯息,钓鱼行动接近尾声,该收网了。

    他该走了。

    突然,沈庭榆搂紧了他。

    鸢色瞳孔中的那抹漠然骤然演变成复杂的情绪漩涡。

    太宰治放开手,他转头。

    月光浸满地下室,这里像是个溺水的房间。

    沈庭榆的黑发和睫毛被冷光染成了白色。

    这么个瞬间,他恍惚觉得自己望见沈庭榆白了头。

    然而那也是不可能的,因为对方能活很久很久,久到她珍视的一切被时光湮成回忆,久到自己化为骸骨在地狱跳舞。

    沈庭榆走在海边,潮起潮落,她多看了哪个浪花一眼?

    你成长的社会是怎么样呢?莫名地,太宰治突然开始想象。

    但他想象不出来。

    这是个什么样的时代?混乱、黑暗,太宰治记不清自己在港·黑生活时有几天能不见到尸体。

    昨日言笑晏晏的下属,明日就可能化为石碑下的一捧土。交付真心的瞬间会被刀光剑影割得粉碎。

    这是个什么样的世界?扭曲、荒诞,人间本不应存在之物降临人间,异能横行,人人扭曲追逐着生存的意义。

    「人间失格」,绝对的反异能力者,一个人可以粉碎一个组织。

    异能力者之中像个普通人,可普通人之中他又是异能者。

    与世格格不入。

    沈庭榆紧紧抱着他,像只小考拉。

    她身上很热,太宰治体温总是很低,他觉得自己被暖炉烫着,被低温慢煮,皮肤接触的地方开始钝钝地痛。

    “合格的继承人不该被绊住手脚。”

    太宰治突然觉得有些累。

    又莫名有些孤独。

    *

    沈庭榆爬起来缓了半晌,随后伸了个懒腰。

    她扭头,发现太宰治在写卷子,这次写的很快,他身边已经写完的部分叠的和山一样高。

    沈庭榆怔愣片刻,那一瞬间没人知道她想了什么。

    随后她自然下床猫过去看他写,太宰治没有理会。

    笔纸沙沙,在书写一场离别。

    “欸,我要是在上学时遇见你就好了。”沈庭榆笑着说。

    太宰治执笔的手一顿,随后头也不抬:“才不要啊,感觉会好无聊。”

    出乎意料的是,沈庭榆没有反驳,只是看着他右眼上的绷带,莫名笑了:“也是,风纪委员第一个抓你。”

    房间里突然传来声响,那是沈庭榆的手机,太宰治注意到她露出瞬间不快的神情。

    沈庭榆打开手机,果然又是那个某日突然出现的神秘人发来的消息。

    “d:您一直在找他不是吗?”

    “图片:一个浅金发的男人,神志不清被绑在椅子上。”

    “图片:令人反胃恶心的扭曲色块,看久了叫人头晕。”

    “还真是难得有让小榆神情不快的人呢。”

    “……”又是这样,开始不回答。

    太宰治放下笔,嘴角佯装着和煦的笑,抬头看着沈庭榆。

    她已经把通讯放下来了,正望着窗外的太阳出神。

    “你要走了啊。”

    太宰治看见她站在阴影之中,眼神逐渐被冷意覆盖。

    “小榆不想让我走啊。”在最后一道大题写上三种解法,太宰治停下笔,推开桌子站起身。

    “是啊,但是不行啊,你有你要做的事情,我也有我的。”

    “小榆要做的事情是什么呢?”

    “杀人。”

    她的声音难得染了血气,于是静默在两人之间流淌。

    “还真是直白呢,看来异能特务科还是要你出手啊。”

    太宰治盯着沈庭榆手中上下抛玩儿着的通讯,眼神晦涩。

    他看着这个人勾着轻松笑意的嘴角。眼中阳光透射出的光亮逐渐暗下,突然间,他开口,语气染着自己都意外的厌烦:“你说杀人啊,杀多少人呢?剿灭组织,多少无辜者的血与泪会浸染你的双手,沈庭榆,你是觉得自己在结束战争,所行所谓皆是高洁正义吗?别太可笑。”

    “嗨呀,倘若你要以这种方式践行什么所谓的天真理想,我只能说:你们社长的忧虑完-全-正确!武装侦探社可根本就不适合你啊。”

    太宰治的双眼逐渐被黑暗彻底淹没,这一刻他终于撕去了那温和体面的假面,用着甜蜜勾人的音调朗声道:“你啊,其实根本就对杀人这件事无感吧?那所谓的、可笑的「良知」,不过是你原来世界的遗留产物,不过是你——”

    “不过是你为了留在武装侦探社的拙劣伪装。”

    站在阴影之中的沈庭榆依然带着洒脱愉快的笑容,她不说话。于是太宰治几步靠近她,手指点上她的面颊,将字句从唇间亲密挤出:“猜猜看?你淌进这趟浑水后,这份伪装还能残存多少?”

    他的声音温柔悦耳,尾音微扬,却无端叫人遍体生寒。

    两人的眼眸离得极其近,太宰治注意到沈庭榆的瞳孔怔松片刻,随后突然聚焦,泛起笑意。

    “大少爷,你好可爱。”

    手指抚上太宰治的面颊,她蹭下来些许黑色油性笔油。

    太宰治:……

    他这时才突然想起来自己脸上有沈庭榆画的猫咪胡须。

    “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我回答的不是「结束战争」,而是「杀人」。我做好心理准备了。”

    沈庭榆把太宰治怔住的面孔抹花,特意把绷带也染灰,嬉笑着:“谢谢你关心喔。”

    「人间失格」吗……

    迷蒙感褪去,她无视太宰治露出的吃了苍蝇般的表情,垂眸,视线掠过自己掌心间的墨迹又自然流向桌面摊开的试卷上。

    话说自己还没看见过他摘绷带的模样啊,有点好奇。

    于是沈庭榆挑眉回头:“你要不要洗个澡再走?”

    *

    太宰治真洗了。

    他们已经离开地下室了,坐在沙发上的沈庭榆听着浴室里传来的水声,满面震惊,百思不得其解。

    最后归结于他可能有点洁癖,接受不了几天不洗澡。

    这理由有点扯,但她实在思考不出所以然。

    好在她在把集装箱炸了之前给他的东西搬到自己家里去了。不然贴身的衣服是个问题,总不能她亲自去买吧?

    虽然沈庭榆想。

    洗浴室门打开,太宰治穿着黑手党固定皮肤黑西装,冷着脸出来:“你是故意的吧。”

    衣物之中偏偏没有绷带。

    不喜欢吹风机,于是不吹头。水珠顺着发帘滑落刺到睫毛,他蹙眉看向沈庭榆,却发现对方愣住了。

    “怎么了?”

    少年俊秀的眉眼彻底显现出来,最上乘的宝石也无法比拟的鸢色眼眸璀璨无比,本就清冷昳丽的面孔被湿发和郁色添上几分诡谲美。

    不食人间烟火的桃花鬼,阴森气也叫人觉得魅。

    沈庭榆沉默不语,把绷带递给他。

    随后半强迫地给他吹了头发。

    *

    太宰治发现钓鱼行动的结果和自己预想有很大偏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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