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2/2)

    但电台一直还在工作。

    她想说点什么慷慨激昂的励志之语鼓励一下大家。

    当她再睁开眼睛，眼眸里已经平静无波。

    大家站得高高低低的。

    高宇轩嘴唇动动。

    赤裸的脚上全是泥泞，踩着钢筋，踩着水泥，站到了高一点的地方，极目四望。

    忽然有人喊姜澄名字：“姜澄——姜澄——你来听听这个！”

    【结——】

    高宇轩的声音低了下去。

    神秘人一直在说：【叫你们逃，为什么不逃。 】

    后面跟着气喘吁吁的赵毅和崔海洋：“怎么了？”

    所以已经感觉不到恐惧，只剩下麻木。

    跟过来的大家都屏住呼吸，不敢作声。

    短波电台躺在这个三角区，滋滋响着。

    墨狸背起她，在废墟上纵跃，几下就到了有人喊的那个地方。

    远处，甚至能看到吉祥嘉园的人在向这边望。

    小区范围里满是废墟，几层楼的断壁残桓。

    人在茫然的时候，被给出指示，都开始机械地动起来。

    姜澄站起来，手脚发软。

    出东门从吉祥西街向北，就是买多多超市大门正对的那条马路。

    但现在，线是断的，电瓶根本不见踪影。

    【还没结束。 】

    墨狸飞快地去，飞快地扛着潘大姐来了。

    潘大姐和赵毅过去看了，虽然马路上到处都是裂纹，也有大块的柏油翘起来，但毕竟没有小区里那么多断壁残垣，山一样。

    “照这个顺序。”她说。

    他们用汽车电瓶给这个短波电台改造了电池供电。

    她问：“你是谁？”

    姜澄问：“这个东西，没电还能响吗？”

    崔海洋还活着，打造储水罐。

    简简单单，有四面墙，有屋顶就行。

    从一处到另一处，看起来那么远。

    哪能这样跟无线电台说话呢。

    【必须逃离。 】

    很难再有幸存者了。

    没了高楼大厦，世界好像突然变得无比开阔。

    姜澄盯着那台短波电台，忽然喊人：“高宇轩。”

    来了才知道要干什么。

    金系超能力者们把路中间的栏杆全薅走之后，没有了隔栏的大马路看起来像广场。

    都面无表情，听着神秘人的声音。

    大家只是抱着一线希望。

    高宇轩：“当然不能。我们用汽车电瓶专门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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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瓦砾堆、水泥块向两边分开，直到露出了房间的一角。

    当然现在东门也没了，超市也没了。

    李将兵：“她没事，跟你一样累昏过去了。”

    高宇轩正发怔，冷不防被叫到，上前：“姜澄？”

    电台里，神秘人回答：【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再不逃，你们都要死，离开这里。 】

    剩下的人在废墟里寻找食物、衣物或者幸存者。

    潘大姐和赵毅喊了崔海洋一起盖房子。

    姜澄看着那些无神的眼睛。

    科技新区政府财大气粗，马路修得特别宽。

    “保暖。”

    那人说：“你听——”

    可她能说什么呢？

    大家的眼睛都失去了神采。

    姜澄笑了。

    这是无线电又不是手机免提。

    姜澄盯着废墟，告诉墨狸：“把潘大姐带过来。”

    “水。”

    坠落楼体的冲击太大了，苏瑜实际上全身骨骼都裂了。

    这是单工模式无线电，必须一方说完，另一方再说。

    渐渐的，都听见了。

    终究平整得多。

    有人上前，问：“姜澄，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活着的人都看着她。

    “食物。”

    潘大姐蹲下仔细听了听，确认了方位，手按在地上。

    神秘人一遍又一遍地重复：【我叫你们逃。为什么不逃。还没结束，必须快逃。不逃就是死，就是死。 】

    算是一个还完整的角。

    不装了是吗。

    姜澄点点头，扶着墨狸站了起来。

    “住所。”

    最主要是地裂开了，缝隙深处漆黑一片，看起来深不可测。巨大裂缝斜贯整个小区，甚至一直裂到了吉祥嘉园。

    张乐思给她治好了，现在就是等她醒。

    李将兵还活着，从泥泞和潮湿的空气里抽取纯净水。

    她的伙伴们曾经都是那么热情那么乐观生命力那么旺盛的人。

    【逃——】

    姜澄闭上眼睛。

    说“你们今天遭受的厄运，都源于我的存在”吗？

    要按下按钮。

    潘大姐、赵毅还活着，轻声商量要在哪里盖房子。

    姜澄说：“马路上看看。”

    宋景烁还活着，他赤足走在泥地里，偶尔停下，便有植株从他脚边的泥土里钻出来。找到一株，再找下一株。

    那个熟悉的声音，埋在废墟里。

    恐惧吗？恐惧也是有量的，大概已经消耗完了。

    “先活下去。”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