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下乡·修:两百个多月的孩子~(3/4)(1/1)
下乡·修:两百个多月的孩子~(3/4)
团眼睛有点扭捏,过了好一会儿,才小声说:“我现在上五年级了,老师说我成绩很好,一直在班上排第一名,以后可以去好学校读初中。”
祝余的心里一片怅然。
唉……她又摸了摸团眼睛的辫子,细细软软的,泛着营养不良的黄,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她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
黑色的夜晚静静的,星星沉默。
……
周末,祝余打算去趟公社。
祝余头上戴着草帽,穿着工装,往那儿一站就是工农团结四个字,弯腰翻着地上的行李,咕哝道:“牙膏真没了,我得去新买一管。”
白丹叹气:“我手纸没了。”
杜明月捧着自己水泡破了又好的手哭唧唧:“我要去买个蛤蜊油,还有碘伏。”
她脚也磨出水泡了!
三个人各有事情,最终决定一起去。
去市里显然是不可能的,春种还没结束呢,他们只能趁着中午休息的时间去公社,祝余熟悉这条路,领着她俩进了供销社和卫生所,各自买上缺的东西。
然后急急忙忙买个烧饼,一边吃一边回去。
下午继续干活。
干了半个月,任务结束时,种科院没有谁是没黑没瘦的,就连天生白皮的祝余肤色都深了点,她照照镜子,觉得自己现在特别洋气。
她美滋滋转头:“我现在是不是特别美?”
生怕白丹领会不到她的意思,她还比划着自己的下颚线,强调说:“就是这个肤色,这个线条,是不是特别深邃、特别英气?”
白丹已经在床上瘫平了,上次这么高强度的农活儿还是在老家的时候,她有气无力,抬头看了一眼,“红山公社第一美就是你。”
还竖起一个无力的大拇指。
说完,就“啪”一下倒回了床上。
杜明月把自己的两只脚伸出床沿晾着,上面涂着黄黄的碘伏,这么累了,还在咯咯笑:“你们俩真有意思。”
祝余是这间房唯一能站着的人。
她这身体素质确实不错,和老乡道别时还能有力地挥手,坐上拖拉机后座,整个人意气风发地像坐在轿车后面,挥斥方遒。
“再见!再见啊!”
还真有成大队长团眼睛等许多人挥别她。
就是这个群众基础。
祝余美滋滋放下手,旁边大家伙儿都看着她,她奇怪地看回去,从包里摸出一包葡萄干来,往嘴里塞了一粒儿,“看我干啥,你们吃不?”
“吃!”最积极的必须是晓思。
干了半个月,他整个人迅速从发胀的馒头变回了干巴巴的饼子,此时迫不及待地伸出两只手,捧过来,真挚地说:“谢谢谢谢谢谢。”
祝余这半个月已经彻底和大家混熟了。
她大方地一人发半把葡萄干,背过身去吃,以免拖拉机扬起的尘土全进了嘴里。
郭所长腰酸背痛,浑身上下哪块骨头好像都被人锤了,他捏着葡萄干吃了一颗,至于没洗手?算了吧,干完农活也没力气讲个人卫生了。
不干不净吃了没病!
郭所长说:“明天周末放假,大家好好休息。”
祝余眼睛噌一下亮了。
郭所长就跟知道她想什么似的,瞅了她一眼,慢条斯理补充:“周一回来开下乡总结会。”
祝余嘎嘣一下死了。
开会开会,好像哪里都充斥着这两个字,包括这半个月,累了一天,居然晚上还得聚到成大队长家听领导开会!天啊!人不累吗?
郭所长无法接受这样“你好爱开会”的控诉眼神,他貌似解释实则撇清责任:“这可是上面的要求,必须要每日开会总结,这是对于思想上必不可少的鞭策,这是必须的!”
说着说着语气就理直气壮起来了。
祝余怨念地嗑葡萄干儿。
如果人能有颜色,她现在就要是暗沉沉的深灰色,阴郁的,尖叫的,毫不留情地给每人来一场劈头盖脸的大雨!
好在是后天开会,后天再发愁也来得及。
拖拉机把大家送到种科院,途径离祝余家有车的公交站点上,她就跳了下来,回家见到余姥爷,顾不上哀嚎,先拍着肚子嗷嗷叫。
“姥爷!我饿死了!”
余姥爷来不及为从白面包变成小麦面包的孙女儿震撼,先去橱柜里拿出一袋鸡蛋糕,看她狼吞虎咽地吃,心疼得不得了。
“你下乡没吃饱啊?”
祝余一口咬掉半个鸡蛋糕,有点噎,又一口灌下去半杯桌上的热茶水,这才拍着胸口说:“差不多饱吧,但干活多消化得快啊!”
然后又往嘴里塞鸡蛋糕。
“慢点慢点,”余姥爷赶紧给她拍背,“你等等啊,我给你煎俩鸡蛋,炒个饭吃。”
祝余顾不上说话,拼命点头表示赞同。
祝余回来正好是刚到午饭,家里有一碗剩下的大米,余姥爷配着青菜腊肠鸡蛋和猪油炒出一大碗饭,又在碗边舀上两勺辣椒肉酱。
“快来吃吧。”
热腾腾香喷喷的猪油炒饭,一入口就能尝出油脂的香气,祝余清汤寡水了好久的胃口立刻得到召唤,准备好大展身手了!
拌着辣椒酱,把一海碗米饭吃得干干净净。
祝余一边把最后的几颗饭粒儿扒到碗边,送进嘴里,一边说:“姥爷,今晚我想吃点口味重的。”
激活她的味蕾!
余姥爷连连点头:“行行,你想吃什么啊?麻婆豆腐?酱茄子?虎皮青椒?哎呦早知道你今天回来我去买块肉好了,现在也来不及了!”
后悔得直拍大腿。
“这几个就挺好。”
吃完最后一粒米,祝余心满意足地放下碗,大脑终于后知后觉有饱的感受了,她这会儿才有心左右看看,“诶,我爸我妈呢?”
今天不是周末吗,怎么两口子都不在。
难道是偷偷去过二人世界了?
祝余都开始想他俩会去公园还是看电影了,余姥爷说:“你妈办公室的同事结婚,关系近,他俩吃喜酒去了。”
祝余:“?”
她困惑地回忆了下几个会计的脸,三十有,四十有,未婚的没有……“谁离了又结了?”
余姥爷白了她一眼。
“什么离了又结了!就不能是谁的岗被自家孩子顶了,这孩子结婚吗?”他没好气地站起来,端着空碗去厨房,准备去刷了。
“我来我来!”祝余又抢了回去。
在大队这半个月洗澡也不方便,就去公社澡堂洗过两回,祝余身上一股土味儿。
她拎上澡篮去洗澡,回来时余颖祝同义已经到家了,正讨论刚才吃的喜酒呢。
“那个玉兰,长得比她妈还俊,看着就是个精神利索的,但我看她那对象,”余颖砸了咂嘴,“不好评价,不好评价。”
祝同义插嘴:“鞋拔子脸。”
余颖拍了他一下,“你说的这么难听干啥,那孩子也,也,”她也了半天,最后憋出一句:“听说家里是机关干部呢。”
毛巾盖头的祝余好奇地凑过来,澡篮都顾不上放下,抱着就拱到了余颖肩膀上。
“说啥呢说啥呢?谁家鲜花插牛粪上了?”
余颖已经知道祝余回来了。
她拉着祝余看看,“嗯,黑了点,瘦了点,但也还行,”捏捏胳膊,“更结实了。”
祝余立即鼓起自己的肱二头肌。
炫耀了一秒钟,她又催促:“快说啊妈,那个玉兰是谁闺女啊?她对象真那么磕碜?”
祝同义拎起手里的辣椒。
“长得就跟这辣椒拍扁了似的,又瘦,又矮,人倒是看着挺开朗的,对我们大家笑呵呵的……”说着说着,他觉得不能那么贬低人家,但又实在夸不出来,最后沉默了一秒钟。
总结:“也许是个心灵美的人。”
祝余好奇:“他父母职位很高?”
又捅咕她妈:“妈你快说啊,你还没说呢,玉兰到底是谁闺女?我见过吗?”
“就你林姨的小闺女啊。”
祝余想了想,用手在脑袋旁边比划,“那个有段时间头发烫了卷,特时髦,也挺爱打扮的林姨?那我好像知道玉兰是谁了。”
余颖表情复杂:“那男的家里条件好像确实不错,穿着中山装,好几十块钱的那种。戴着手表骑着自行车,听说三转一响是全的。”
三转一响加起来就是五百块往上了。
祝余:“真像我爸说的那么丑吗?”
她有点想象不到拍扁的辣椒是什么样,难道脸是绿的?又不是绿巨人。她渴盼地看着两个家长,希望他俩赶紧解开她的疑惑。
余颖:“差不多吧……”
祝同义:“我再也不说脸不重要了……”
他一想到婚宴上看到的那张鞋拔子脸,狠狠摇了摇头,握住祝余的手,头一回说宋扶疏好话:“和这个一比,宋同志长得就跟天仙似的,我的天啊,人怎么能长成那样……”
就算家里是领导人他都接受不了!
每天一睁眼看到那张脸,那不得想死吗?
余颖瞬间挺直腰板,得意地瞧了他一眼:“我就说我就说,小宋长得好看吧?啥也不干,光坐在那儿就能让咱们小桃儿多吃一碗饭。”
祝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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