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保重·修修:哼哼谁想收到妮儿的信呢(3/3)
刘主任再来时,她猛灌了一大口糖水,两臂一张开:“这回我真不要了!”
刘主任一愣,然后明白过来就笑了。
“这孩子,这是给你的心意,”说着,从兜里掏出几颗鸡蛋放进篮子里,然后说:“我从街道给你申请来一面锦旗,还有一个搪瓷缸,东西不多,但总也算是奖励呢。”
祝余看着那面锦旗,很震惊。
“我这毕业分配去的还能算是援疆吗?”
锦旗上赫然写着“援疆志愿”四个大字。
“这怎么不算?”刘主任振振有词,“街道都同意了,那肯定是算的,你瞧瞧这搪瓷缸,我特意给你挑的,上头还有‘为人民服务’五个字儿呢!”
祝余欢呼着两手接过,“我喜欢!”
她就是这么大公无私英勇无畏!没错!
刘主任拍拍她的肩膀,“你要出远门了,那么远,我们也帮不上什么忙。你在那边好好的,要是受了委屈碰见啥事儿,就给我们写信——发电报啊。”
说着,她还看了看屋里几个眼睛发红的人,打趣道:“反正你家长肯定舍得花这个钱。”
余姥爷豪气地一拍大腿:“发!”
写信一等一两个月,等到了黄花菜都凉了,他可等不及,电报虽然贵,但一两天就能到呢。
祝余笑嘻嘻点头:“我知道!”
刘主任没打算多说,耽误这一家人最后的团聚时间,刚要走,就被祝余又拉住了,她压低声音:“我跟您说个事儿,您别跟别人说啊。”
补充:“您丈夫也不行!”
刘主任笑呵呵点头:“行,行,你说吧。”
祝余就说了:“小五斤初中毕业后可能不参加高考,直接上中专,要是到时候陈大志拦着不让她去念书,那您帮帮忙啊。”
刘主任吃了一惊:“什么意思?”
祝余说:“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我感觉以后会越来越乱,学校也稳定不到哪儿去。所以您看好胡同里这些小孩,别天天出去打闹,人一闲,还不看书长脑子,就容易聚众闹事。”
刘主任想起最近听说的那些乱糟糟的事儿。
她发呆了一会儿,郑重地点头:“我会看好胡同里孩子的,一起去——一起去少儿图书馆。”
这么一想,祝余之前的提议真是对啊。
进去看书不收费,里面还必须得安静,不能吵闹,随便找个孩子的奶奶爷爷,让一起轮流陪着去,还能免得孩子遇上拍花子。
……
七月十日,祝余下午两点的火车。
这天是周日,一家人在半个胡同的目送下带着祝余去火车站,祝余大多数行李都在加速器里,还有一捆搪瓷盆,一只硕大的藤箱。
她看到小五斤躲在门后面哭。
祝余招了招手,“小五斤。”
小五斤眼睛肿得跟桃子似的,拿手背擦着眼睛跑上来,祝余弯腰抱住她,在她耳边小声说:“我在正屋的书包里放了一沓信封邮票,还有十块钱,你要是给我写信,就去找我妈拿。”
小五斤一下子嚎啕了。
“不哭不哭了,乖啊,”祝余笑眯眯摸摸她的脑袋,从兜里抓了抓,实际上是从加速器里拿出一块奶糖,直接剥了皮塞进小五斤的嘴里。
“好好念书,以后糖有的是呢。”
小五斤泪眼朦胧,看着她跟大家摆摆手,然后往公交车站的方向去了。
她很想追上去,但没动。
她以后会追上去的。
……
去拉萨有两条线可以走。
一条是青藏,祝余得从首都到兰州,从兰州到西宁,最后再到拉萨。另一条是川藏,从首都到西安,西安到成都,然后再到拉萨。
她这次走的是前者。
这趟线路,陆陆续续得走半个月,中间会有住招待所的地方,但大多还是在火车上。
为了拯救自己的屁股,祝余去买了卧铺。
软卧是不可能了,那是高级干部才能享受的待遇,硬卧还能努努力,祝余拿出自己的学校毕业证和单位报到信,人家一看,就同意了。
这也算是个未来干部嘛。
检票之前,一家四口就站在墙边,余颖给祝余整理着领子,殷殷叮嘱:“路上要小心点,看紧了自己的东西,还有你的鞋,装起来放到上面,可别又被人偷了。”
祝余捏拳,“我会保护好我的财产!”
祝同义拎着祝余的行李,说:“天气热,没给你捎多少吃的,你饿了就去餐车或者直接买盒饭吃,千万别饿着自己啊。”
说着,自己忍不住笑了。
“你这个小丫头才不会饿着自己呢。”
余姥爷拼命思索着,祝余还有没有什么缺的东西,想着想着,他猛地一跺脚,“坏了,忘给你买汤婆子了!那儿冬天肯定冷!”
他懊恼得不行,冻伤膏都记得,怎么就忘了汤婆子了呢?
余姥爷二话不说:“我现在去给你买!”
喇叭里已经放出祝余这趟火车要检票的声音了,余姥爷不知道该走还是该不走,最后慌张地抓住了祝余的手,“到了地方给我们发电报,千万别省钱,要是缺什么东西买不到也告诉我们,我们给你寄过去!好好的,好好的啊!”
“我知道了,我都知道了。”
祝余给了他一个用力的拥抱,“别担心,我会想你们的!”她又抱了抱余颖和祝同义,扛起自己的藤箱和搪瓷盆,迈大步子狂奔似的跑了。
她能感觉到几双目光贴在自己背上。
祝余忍了一路,一直忍到上了车、找到位置,是个下铺,她把藤箱和搪瓷盆往过道上一塞,一屁股坐下,然后就仰着脸嗷呜呜嚎了起来。
“呜呜呜呜呜!”
拎着箱子走进来、正在焦急寻找位子的人刚走进这个车厢,就听到水壶开了似的声音,他吓了一跳,走过来,先看了眼嚎得很伤心的姑娘。
然后又看了看对面的小牌子。
坏了,他就坐在开水壶对面。
祝余嚎得旁若无人,反正这站是始发站,大家都还没上来,她一边嚎,一边把自己的藤箱举到行李架上,脸盆塞到床底,随身的包从身上扯下来,扔到床上。
把过道腾出来后,她一屁股坐下继续仰脸。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对铺:“……”
人还挺有礼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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