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红山公社·修修:工作场合称职务:祝负责人?(???)?(2/3)

    祝余嘴上这么说,实际上无所谓地耸肩:“今年不行明年不行,总不能一直往后拖吧。反正这是上头的任务,我可是有尚方宝剑的!”

    说罢,她眯眼仔细瞧了瞧祝余。

    祝余把最上面的稻草秸秆抱走,在田边堆成了高高的小山,随口道:“所以用这个要格外注意回收,不然会造成污染——你们说我是不是该写个环境保护相关的论文?”

    祝余:“……”

    她奋力翻着土,把芽已经长到两厘米的土豆切块播种下去,横截面灰灰黑黑,是她蘸的草木灰,能加速它的愈合,还能防止湿润的土豆块在土里腐烂。

    吃过饭,一家人都去种土豆。

    全213都来帮祝余干活了,当然,她们也想看看这种日本生产的地膜。地膜是黑漆漆的一层东西,像塑料,但薄薄的软软的,把绿色的草莓秧保护在了底下。

    比起去年,现在的情况更加严峻,上面更鼓励居民自给自足了,连各大国营单位都在开辟自己的菜园子和养鸡养鸭呢。

    祝余准备的笔记做得都详细了。

    “我听说天坛都把花拔了种麦子了,咱胡同跟公家单位看齐——咱能种玉米吗?”

    “嗯哼。”

    庄秋生知道一点。

    今年的小课堂,明显大家比去年态度认真很多,去年是能种就种、种不好就算了,但今年却是真正关系到了家里的主粮。

    果然,大家一听,就纷纷叫好。

    她咬了一口,被糖心甜得眯起眼睛。

    能种出两斤土豆就是两顿饭啊。

    她在桌前坐下,二郎腿一跷拿捏起架势,像电影里的坏蛋女演员一样剔着指甲,得意地说:“我大二下这个学期可以去郊外种草莓了——红山公社,你知道吧?”

    她捏紧了电话机的线,跟要勒谁脖子似的,把耳朵贴得离话筒更近了。

    陈凌云把地膜小心扯进怀里,生怕漏了哪块,闻言说:“我觉得不好发吧……现在除了草莓,好像没什么作物用过这个?”

    底下都吃不饱,社长应该不会在下面大队吃饭,那午饭点儿也许就回来了?

    祝余今早就来了,等了又等,中午庄秋生才到,至于其他人,说不准得明天了。

    “我也这么想着,青菜是好吃,但实在不顶饱。”

    今天她家来开会的是这爷孙俩,等几个增量法分享完了,又宣传了一番上头关于“低标准,瓜菜代”的政策,刘主任请祝余上台。

    “早上好。”

    “去休息吧,过几天就该开学了,”他笑眯眯说着,又从兜里摸出一个小纸包,“去哄哄自己的嘴,开心点,啊。”

    “这个地膜,好像很容易损坏啊。”

    对面的干事像刚上班的,只会阿巴阿巴。

    鬼鬼祟祟的脑袋刚做贼似的凑过去,庄秋生就把她又推回去了,浅浅笑道:“我就这一个小包,用他拎什么?”

    这菜是用芥菜疙瘩做的,芥菜疙瘩切成丝,加点油盐略炒,和生萝卜片层层铺开,最后再用干净的白菜叶遮严。一两天后就能吃了,发酵完,吃着有种芥末般的通气。

    “同志你等等啊。”

    草莓苗顺利地越了冬,虽然蔫蔫的,但都还活着,这是件好事,祝余把一些老叶病叶摘了,开始思索哪天移栽到红山公社。

    底下哗然了,半信半疑,催着刘主任念下一种双蒸法。反正回家试试呗,说不准有用呢。

    祝同义放下水舀子,拍了拍她的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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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不就是做饭加水法吗?

    祝余满意地点头,很好。

    人吃它必须张着嘴,不然能一股辣劲儿直通天灵盖。

    ……

    “我也这么觉得。”

    “你找我们公社社长?”

    余姥爷摇头:“不用了吧。”

    刘主任笑眯眯拍了她的肩,祝余走下台,一直没说话,余姥爷也没说话,回家配黄面粥吃了两大筷子辣菜,熏得眼泪都快掉下来。

    “我看你倒是红光满面,很是春风得意啊——说说,怎么回事儿?”

    ……

    “对,我找你们管生产任务的社长。”

    她温声回了一句,把包在桌上放下。

    “你是第一个回来的。”

    “大家忘了还能去您那儿瞅瞅。”

    “早上好!”

    祝余哼哼拿着小纸包走了。

    祝余把话筒夹在耳朵和肩膀中间,说道:“去年十一月的事儿,农业部给你们公社下达了草莓种植的任务,我是负责人——我已经试着联系了你们两天!但都没联系上!”

    祝余听着大家议论纷纷,倒是不意外,人都要饿肚子了,还管什么吃菜改换口味呢?不饿死变成最高优先级了。

    她摸着下巴,拿出准备好的问题问刘主任。

    等回屋一拆,发现里面是两个沾着白色糖粉的柿饼,橙黄发红,扯了扯,很劲道。

    “要不今年种土豆?”

    庄秋生忍俊不禁。

    “陈鹤怎么这回没帮你送东西?”祝余犀利发问,她床上打了个滚,翻身下床,趿拉上棉鞋,准备联系一下室友的感情。

    祝余拿着勺子舀粥喝,含糊地问:“那个双蒸法,姥爷你要试试吗?”

    困难的日子总会过去的。

    庄秋生刚拎着行李进来,就看到祝余从床帘里探出脑袋,热情地问好。她的短头发像狮子一样毛茸茸的炸着,脸色红润,一看这个年就过得不错。

    一旁的余姥爷也一直沉默着,抓了抓头。

    平心而论,她觉得今年不是个好时机,种的粮食都不够吃呢。她对祝余提醒:“我觉得这学期恐怕你得总去盯着了。”

    干事不太确定地说:“中午?”

    她拍拍手上的土灰,站了起来,满意地说:“好了,这个不难种,等六七月份应该就能收了,到时候咱们吃炸……算了没油票,咱们吃烤土豆!”

    好的,好的,她有耐心。

    麻利种完,祝余现在种地越来越利索了。

    他干了这么多年厨子,那种做法出来的米饭啥口感不用想都知道,肯定是水烂烂的,当时吃得是饱了,可就像喝多了水一样,饿得反倒更快。

    她从怎么挑选种薯、耕地得翻多深开始讲,一直说到有什么简单的肥能用,最后口干舌燥,把几张笔记纸交给了刘主任。

    祝余听着刘主任念了好几种方法,都是开春后全国推广的,她面露难色,把两只手夹在膝盖中间,跟个小学生一样乖乖坐着,什么也没敢说。

    她再次按住祝余不老实的手,“反正你心里有数就好——凌云她们还没回来?”

    祝余深吸了一口气。

    说着,她两手交握挥舞,好像真有一把宝剑在她手里似的。

    他似乎捂住了话筒,但祝余仍然能听见他惊慌呼唤其他人的动静,似乎在问:“你听说咱们公社要种草、什么玩意儿的任务吗?”

    六斤米饭?

    她是不是得先跟人家打声招呼?

    祝余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再次用一种温和耐心的声音问:“那她大概什么时候回来呢?”

    “能不能种点填肚子的?”

    土豆亩产高,饱腹感强,虽然热量没米饭高,但在目前情况下,她感觉很合适。

    祝余说着,悻悻地去洗手,指甲缝里钻进些泥土,必须细细地一点点抠干净。

    祝余扬着脑袋爽快地承认。

    好吧好吧。

    祝余觉得,土豆混了这么多年还没混上种花主食的地位,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容易发芽坏掉,不像米面,放好了能存好几年。

    对面说了几句,然后回复祝余,“那个,同志,你要不等等?我们社长今天去下面大队走访了,她现在不在。”

    祝余悻悻地闭上了嘴,也是。

    说到最后,话音跟牙缝里迸出来似的。

    ……

    这是去年十一月国内才有的。

    但是今年,大家都不想种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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