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恨意(2/3)
然而疾风涌起，沙利叶骤然暴起，一把扣住拉斐尔脖颈将他狠狠扑倒。
拉斐尔猝不及防被推得后倒，重重磕到地面，手肘擦出了一片血红。
拉斐尔果然止住了啜泣，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惊讶地抬头，“那哥哥为什么要以交易的名义去见莫尔？”
彻底埋没在黑暗房间里的沙利叶紧绷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冷汗顺着脸颊淌落。
“为什么拉斐尔总是这么弱，我帮不了塔拉萨，也帮不了你。”
沙利叶轻声道了句“晚安”，才转身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其实就算没有他这一步，依照海丽丝的搜查能力，迟早也能追查到莫尔的踪迹，他不过是提前推了一把而已。
沙利叶跪伏在房间的正中央，胸膛剧烈起伏，闻到拉斐尔气息，他狠力推开拉斐尔。
每说完一句话，他喉间的血腥味愈发腥浓。
“不痛，哥哥比我更痛。”
“你也是看我今天太累，才想着替我分忧而已。”
房门随着一声轻微的“吱呀”声缓缓合上，隔绝了外面大厅的所有光亮。
沙利叶抬手，用指腹轻轻拭去他脸颊的泪痕，解释道：“莫尔这次聚集的据点，本就是我故意放出去的消息，只是没想到并不知晓完整计划的你去了。”
“没关系的，我在这里，放轻松……”
拉斐尔乌黑的圆眼汲满了眼泪，在沙利叶面前回归了这个年纪该有的柔软和敏感，对犯错本能地不安着，愧疚着。
眼前的场景让拉斐尔心脏一紧，他大喊一声，迅速冲到了沙利叶的身侧，半跪着。
“海丽丝？海丽丝……海丽丝……”
他整个人终于无法维持那份安然无恙的假象，虚脱般地跪倒在冰冷的砖上，猛地吐出一大口湿黏的血液。
拉斐尔啜泣着，脑袋埋得更低，只觉得此刻的自己不值得被原谅，被安慰，更不值得哥哥用这样温柔的话语对待。
黑如暗潭的眼睛发出赤红色泽，缓慢流转开来，最后化为暴戾的红眸。
沙利叶勾起一个虚弱的笑容，轻声道：“放心，他很快就会生动来求我们，这才是我真正的目的。”
“我是拉斐尔。”
看着还是和以前一样爱哭，手还在微微发颤的拉斐尔，沙利叶强压下喉间翻涌的不适，反倒耐着心安抚：“你一直做得很好，若是没有你，那时候的我已经真正死亡了。”
不着痕迹地滚动吞咽了下，沙利叶稳着沙哑的声调哄着拉斐尔：“所以现在，你是不是该好好去睡觉了？不然觉睡不够，个子可长不高。”
沙利叶一手撑在地面剧烈喘息，发出嗬嗬尾音，寒冷从地面侵入体内，因渗血而变得沉重的胸腔让每一次呼吸都扯带起剧烈的疼痛。
“可你就还是小孩子。”沙利叶步伐缓慢地拉着拉斐尔，将他送到了房间：“你本来就不用承担这些的，拉斐尔。”
另一手扶着被海丽丝折偏错位的颈骨，咬紧牙关稍一用力将骨头扶回原位。
松手扶起拉斐尔，沙利叶查看他的脖颈：“痛不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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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莫尔生性多疑，一定还会抱着海丽丝姐姐是我们引来的疑心，往后再想和他合作，就难了……”
若有切口，便能看到里面的血肉和神经如同蠕动的触须，一点点冒出芽头，生长拉伸，最后融合成一片复原的血肉。
一旦彻底陷入，他会生动无差别攻击和扼杀周遭一切靠近的生物，以此确保自己在修复过程处于绝对安全的环境，哥哥把这种极端的无意识状态自行命名为“暴化”。
但骨肉重生带来的钝痛，不亚于剧烈性的疼痛。尖锐剧痛只是短时爆发，熬过去就好了；可这种钝痛会持续缠着大脑，无法停歇和缓解，更加折磨人。
沙利叶倏地赤红着眼，死死盯住拉斐尔，如一头察觉到领地被侵犯的野兽。
砰！房门被猛地踹开。
虽然房间隔音很好，但拉斐尔根本没有上床休息，甚至没有卸下外袍，只是靠坐在墙角浅寐。
“是我，哥哥。”
脖颈被死死扼住，拉斐尔窒息得面色发青，无法出声，只能释放声波一遍遍无助地呼唤着：“哥哥，哥哥……”
也许是听到了熟悉的音波，又也许是因为那句每次都对他很管用的话语，沙利叶眉头缓缓松开，猩红双目迷茫一瞬，手上力道减轻。
“离开……我要……暴化了……”
“今天只是一场意外，拉斐尔。”
拉斐尔没有丝毫退缩逃跑，他忍着痛从地上爬起来，慢慢靠近沙利叶，学着沙利叶平时安慰他的模样，轻声安抚：“别怕，我会帮你缓解痛苦的。”
“这只是一个让鱼儿咬钩的饵罢了，从一开始我就没打算真和他达成交易。那种混乱无序的地下暗点，再庞杂也只是一盘散沙，我不需要这样的暗哨。”
拉斐尔顾不得脖子上的疼痛，身子向下一滑，尖牙狠狠咬向沙利叶虎口。
刚才在地下窝点，那个与一群刀尖舔血的亡命之徒周旋时的冷静小少年仿佛彻底消失了。
“嗬——”
拉斐尔抹抹眼泪，嘟囔道：“也只有哥哥总把我当成小孩子看。”
对于哥哥这样的超s级半兽人，过度动用能力或身受重创时虽不会殒命，但由于哥哥精神状态极度不稳，在受伤的身体自愈修复期间，他会失去理智、回归原始本能，陷入狂暴失控的暴化状态。
麻痹知觉的毒素注入沙利叶体内，就像往沸水里缓缓加冰，让他暴动翻涌的情绪逐渐冷却下来。
“你能听到我的声音吗？”
血色褪去，沙利叶眼神缓慢聚焦，缓了许久，他才彻底恢复了些神志。
他的声音浸满了无措和自厌，眼泪一颗一颗掉落，又急又碎。
听到细响的瞬间，拉斐尔立马察觉异常，冲进了房间内。
“哥哥！”
他太清楚哥哥的这个状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