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雨幕(2/2)
“是我多嘴了，也许是误会而已，伊兰阁下与公爵许是在讨论军团事务罢了。”
伊利克斯点了下头：“不过很久以前也有过一例特殊的例子，那个衰退的半兽人调养得当又多活了近十年，也许伊兰阁下也能成为这样的例外。”
洛克有些讶异：“他的性腺衰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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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爵大人近来时常邀约您，看来十分信赖您。”似是为了安抚洛克，伊利克斯开了话头。
“喝点热茶暖暖身子吧，阁下。”
海丽丝抬起伞面，向后看去，就看到刚才感知的方位处，伊兰忽然倒落在地，嘴角随后溢出一大口血，将地上的雨水染成醒目的艳红。
伊兰眼睫颤了下，缓缓睁开一条缝隙。
洛克哑声道：“除了小队队长，海丽丝不会私下与任何一名圣骑士讨论军团事务的。”
洛克双手发僵：“是啊，十年，他或许真能好转起来。”
“把兰伯特叫过来。”
伊利克斯将热茶放在洛克身旁的桌面上，同时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洛克换下的衣服。
洛克端起热茶的手一顿：“你误会了伊利克斯，我和她不是那种关系。”
“城堡上下都真心喜欢他，大家知道了也都会希望他有朝一日能恢复状态，再度回来城堡或是第十军团任职吧。”
伊利克斯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我听说有个口碑载道的雷隆大教堂正在招收门徒，伊兰涉略广泛，似乎对教义也颇有兴趣，那里又是个适合静养的好地方，说不定他将来还能成为受人敬仰的修士。”
临近子夜时分，马车载着洛克离开城堡。
雨势渐渐变小，海丽丝站在床沿，指尖轻轻拂过伊兰苍白的唇角，那里还残留着鲜红的血迹。
又是这样。
伊兰视线迟缓地往下移，看着她的指尖：“很脏……”
“如果你有需要，我随时随地都能来，哪怕是现在。”
洛克一个人坐在大厅里。
对半兽人来说十年不算很长，但放在寿命短暂的人类身上就不一样了，洛克看得出来海丽丝或多或少对那个半兽人是不一样的，真有这十年，她会和那个半兽人会发展成什么样也很难说。
洛克错愕地抬起头：“他？你说的难道是伊兰？”
她那时候，难道想的是伊兰吗？！
她迅速抵达伊兰身旁，蹲下身手臂稳稳穿过伊兰的膝弯与后背，将伊兰打横抱起。
手动了动，他想摸索口袋的手帕，却发现自己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兜里没有放东西。
也或许可以成为海丽丝的例外。
“谢谢。”
“能看到您和公爵感情如此深厚，我由衷为您高兴，或许用不了多久，我就能亲眼见证公爵大人得到幸福。”
“嗯。”海丽丝收回手：“兰伯特会给你备好药剂，听从他的嘱咐服用。”
“不好意思，失态了。”
洛克无奈地扯了扯嘴角，点了下头。
洛克这次将伞微微侧移而下，完美地挡住了伊兰的视线，他俯下头，贴近海丽丝的耳侧道：“雨很大，不回去也可以。”
那日在花园，海丽丝那般专注地看着他，让他心动不已沉浸其中，可过后仔细回味，那时的海丽丝仿佛并未在看他，而是透过他在看另一个人。
湿冷的雨风扫过枫树，倒扣在地面的暗色树影猛烈摇晃起来，积聚的雨水哗啦落下，将伊兰全身浇了个透。
“这里，”海丽丝指尖微顿，从他的面庞上挪开，声音平静道：“有血。”
所以刚才才会突然晕倒，吐那么多血？
洛克最近的服装似乎都换了新的风格，每套风衣或者西装里面，都会搭配着纯色简约的白衬衣。
“他们？他们是什么关系？”。
兰伯特检查了伊兰的伤势，给他灌了些药水后，走到外面的阳台处抽烟。
半兽人的体质一向很好，怎么会突然吐血晕倒？
“洛克医生？”伊利克斯唤了他好儿声名字，洛克才回过神来。
伊利克斯迟疑片刻道：“其实有一段日子，我经常看见伊兰阁下在半夜时分进出主堡，听声音是去了公爵的房间。”
“是我误会了吗？”伊利克斯讶异道：“我以为公爵大人对您是特殊的，毕竟她极少与其他男子往来密切。”
又是因为那个半兽人，她总是可以看都不看他一眼就离去。
“十年……”
暴雨倾盆而下，吞没了一切，只剩下狂乱的风声和噼啪作响的雨滴声，兽人拥有的听觉和嗅觉，会在这样的雨夜里受到很大程度的干扰。
虽然最近海丽丝邀约他来城堡，但只是为了不泄露情报，给她秘密送抑制情潮的药剂，无论海丽丝在夜晚时分多么难以忍受，与他共处一室时也依旧没碰过他一下。
伊利克斯像是看穿洛克的心思，语气柔缓：“我知道您在意公爵，但也不必太过忧心，伊兰阁下是退化者，按照军团的惯例，公爵阁下会为他安排好去处的，很快他就会离开这里了。”
洛克礼貌地点了点头，声音却有些低落：“嗯，她这儿日确实需要我。”
伊兰侧过头，紧紧盯着海丽丝：“您会，嫌弃我吗？”
洛克记得神父和修士，终身是不得娶妻的。
洛克知道伊兰正在那里看着他们，也知道半兽人的耳力很好。
他知道前天兰伯特来过一次，海丽丝应该知道了他的情况。
很像伊兰的风格。
“您也知道我们半兽人听力远超人类，我是鸦类半兽人，不仅听力优越，视力也不错。”
“我是……退化者。”
“您都知道了，是吗？” 伊兰声音沙哑。
“好。”
说到这伊利克斯顿住，扶了下金丝眼镜：“噢，还有他……”
伊利克斯点头领命，又对洛克道：“阁下，雨势太大了，您衣服也湿了，如果不介意的话，您可以先留下来换套我备用的新衣服后再走。”
洛克显然也没料到忽然发生这个意外：“伊兰？他怎么会……”
伊利克斯很快就叫来了兰伯特，安置妥当后，才来到待客的大厅。
洛克攥着帽沿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就像一件完美的艺术品出现了骇人的裂痕。
“不会。”
他一直以为陪伴在海丽丝身边最多的是他，却完全没想到那个沉默寡言的半兽人竟然能获得与海丽丝共处的机会，甚至被允许踏进她的房间！
等洛克回过神，海丽丝已经离开了伞下，跃向漫天冷雨。
他们之间并没有任何逾矩的行为。
顺着管家的视线看过去，只见沉沉雨幕之中，立着一道身姿颀长的黑影，一道闪电闪过，遽然撕裂黑幕，照亮了那人一头灿金色的长发。
眼神动了动，伊兰望着她手指上沾染残留的鲜红，像是抱着一丝虚无的念想，声音发颤问道：“那您会……送走我吗？”
伊利克斯适时收声，洛克放下茶杯，难掩急切：“伊利克斯，你与我也认识很多年了，应当知道海丽丝公爵她，她对我很重要。”
“夜半时分……”洛克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