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搂柴(2/2)
那些人正在松树林里忙碌着,耙子刮过地面的声音隐约可闻:“等他们走了,咱们是不是就能占他们的好位置?”
周万圆摸了摸自己刺痒的脸,没好气地飞她个白眼:“就算过敏了,你真能躲得过掰玉米?”
她说着拿起笤帚和畚斗,把刚才吐的渣子扫干净,倒进灶膛毁尸灭迹。
毛崽背着一个家公特意为他量身编制的小竹背篓,仰头问:“那沈晚姐姐,咱们要捡哪种呀?”
三个人举着竹耙往坡上爬。
周万圆和沈晚还有毛崽一人背着一个背篓,举着一个竹耙,走在林间小道上。
“先来后到,这棵马尾松到枫香树的地方是我的!”
他们得一手扯着矮树的枝干借力,一手还要小心握着竹耙,脚下更要留神,松针铺满的山坡滑得很,要是一不小心就会滑到底下去。
“没有姑娘的人家就是好。”
周万圆看到有个孩子正站在用细树枝绑在两棵松树之间做的标记中间,一副守护地盘的架势。
沈晚随手折了两根枯黄的杂草,灵巧地在树干上系了个结:“你们也圈块地方吧,不能太大,两三米的宽就够了,要是圈太大了,别人可不认账的。”
周万圆想到之前他们去逮黄鳝,他们都只敢在一队的田埂上翻找,没敢去二队的地界。
她跟着沈晚穿过堆满松枝的草筐,听着沈晚一路应着“晓得了”。
周万圆听完,认真想了想:“我倒挺自在的。阿公和大舅妈从不拘着我,还教我认猪草、牛草。掰玉米是我自己非要去的,结果弄成这样……往后他们大概也不会让我帮忙了。”
沈晚听到周万圆的话,叹了一口气,抬头看了一眼天色,扭头:“同桌,去山上拾柴不?”
她指了指四周,“大家干活都喜欢划地盘,一人一块,免得眼红争抢。”
林间人声杂着松涛,虽喧闹却自有一套规矩。
说着带着周万圆姐弟沿着山径往上走。
眼下这段空闲,正好能去后山搂捆柴火,往常家里的柴火都是家婆弄的,这两天她腰伤到了,家里的柴火也不多了。
周万圆笑着朝院里喊:“毛崽,给你沈晚姐摘点龙眼。”
“好。”
农村的柴火分为两种,一种是引火柴,另外一种是干柴。
树林里除了一条被踩出来的主路,其他地方都得自己开路。
引火柴一般就是马尾松掉落的松针叶,或者其他的干树叶。
周万圆好奇地问:“划地盘?我和毛崽可是一队的,能来你们二队的树林捡柴吗?”
周万圆略一思忖。
要是也能过敏,她就不用掰玉米了。
毛崽仰起被热气蒸得通红的小脸,汗珠子顺着腮帮子往下淌:“沈晚姐姐,那这片地就归我啦?”
就算真起了反应,依她娘的脾气,顶多让她用布把脸裹严实了,多掰两趟也就“治”好了。
“那边是牛娃的,他到坡上搂松毛去了。”
周万圆用竹耙拨了拨小道边上厚厚的落叶,问道:“同桌,咱们就在这儿捡吧?你看这树叶多厚,够装满满三背篓了。”
周万圆和毛崽有样学样,撅着屁股踮起脚,认真给马尾松系上自己的标记。
这类柴火量多易得,是农家日常生火煮饭的首选。
……
现在大家对生产队的财产都很看重,万一捡了柴却带不回去就麻烦了。
“你个机灵鬼!按理说是这样的,不过等他们走了,咱们也差不多搂好柴了,也不稀罕他们的地盘了。”
“行了,从这棵松树到那块大石头,都是咱们的阵地。”她利落地将背篓甩到树下,“先把家伙什搁这儿,咱们从坡上往下耙松树毛,待会儿直接装筐省力气。”
最终在一处无人区域停下。
她同桌和她可不一样,她同桌是城里来,来村里不过是体验生活的,对玉米毛毛犯煞,以后当然可以不干这活。
这类柴火质地密实,耐烧且火势稳,不仅供销社都会定期收购,也是村里社员们冬天用来取暖用的柴火。
沈晚说着,艳羡地瞅了眼周万圆红紫的脸:“哎,玉米怎么就不对我犯煞啊。”
“咱们今天主要捡松树球,”沈晚说着用脚尖拨开地上的松针,露出几个棕褐色的松果,“这个耐烧,火还旺,再搂些松树毛引火,这一背篓够烧两天灶呢!”
沈晚噗嗤笑出声,用树枝在地上划了道线:“不是队里的地盘,咱们村里孩子弄点引火柴,不管是一队的树林还是二队的树林都没人会讲的,又不是砍干柴去卖,这是咱们孩子自己划分的。”
周万圆和毛崽齐齐点头。
松树林里早已聚了不少村里孩子,挎着各色竹筐背篓在林木间穿梭。
“这边是我的……”
可自己祖辈都是地里刨食的,还要靠挣工分吃饭。
原来如此。
看到沈晚带着两人来,林中小孩,顿时停下手里的活计,七嘴八舌地宣告着自己的领地。
“想得美!”沈晚笑着用竹耙轻点他后背,“等咱们拾完柴火走了,这记号就作废啦。”
沈晚抬手往上一指:“瞧见上面的松树林了吗?”
“好。”
沈晚想了想,哪怕是不能。
“这里也有人了。”
砍柴需凭斧头和柴刀,这些都是生产队的集体财产,村里的半大孩子自然没资格借用。
沈晚拍了下脑门,啃着甜秆竟把正事忘了。。
见沈晚的脸色,周万圆啃净最后一口玉米秆的甜汁,拍拍她的肩:“所以不对玉米过敏是好事。要不然你得肿着这张俏脸,继续在地里熬着。”
沈晚瞥了一眼地上厚厚的大树叶,嫌弃道:“不要这种枫香树和泡桐叶,叶子太大,占地方又不耐烧,一背篓背回去,怕是连锅水都烧不开。”
干柴则指粗壮的树枝、树干或劈柴。
每年秋收后,生产队长便会组织劳力上山砍伐。
“就这儿吧。”
离下午上工还早,放牛得等犁完地的牛歇晌,打猪草倒是能跟放牛一并做。
有猫腰捡松果的,有拿着竹耙搂松针的,还有灵猴般攀在树上折枯枝的。
周万圆连忙唤住她:“龙眼你不要了?”
“好啊,不过得等我把碗涮了才能去。”周万圆道。
“那你先忙,我回去拿背篓。”沈晚转身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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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晚卸下背篓,冲周万圆姐弟摆手,“你们也放下,现在该咱们划地盘了。”
毛崽眼睛倏地亮了,踮起脚指着山坡对面那群早到的人。
毛崽应得脆生,连忙把手里嚼得只剩纤维的玉米秆塞进灶膛,带着沈晚往猪圈后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