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田间抓鳝(2/2)
“你拿这个，手电筒我来照，不然光全打你脚底下，我和毛崽还得摔。”
黑漆漆的稻田里，就他们三个人，风一吹，稻叶子“沙沙”直响，总让她觉得草窠里藏着蛇。
二表哥把木桶往田埂上一搁，从兜里摸出个弯钩，这是大舅妈的缝衣针烧红后拗成的，钩尾还缠着半尺长的麻线。
等毛崽在田沟边洗净脚上的泥巴，二表哥晃了晃手里的铁皮手电筒，道：“你俩走前头，我走后面，正好教你们怎么打手电。”
二表哥手腕一抖，麻线瞬间绷直，他中指一扣锁住鳝头后三寸，猛地往外一拽——
毛崽歪头一看，他二姐的脑袋都快贴到他肩膀上了，忍不住问：
周万圆立刻直起腰，嘴硬道：“谁说的？我是怕你害怕，才离你近点儿！”
夜里的田野黑漆漆的，只有手电筒的光束照出窄窄的一条路。
他熟练地把鳝笼斜插进去，手指在泥里按了按，确保固定稳了，才站起身，接过手电筒又照了照，确认笼口正对着水流的方向。
见两人回头，他赶紧清了清嗓子，指着田埂道：“到了。”
周万圆和毛崽屏住呼吸，泥水顺着鳝洞微微泛着涟漪。
俩孩子抬头，眼里直冒星星的看着二表哥：“好厉害啊！”
深一脚浅一脚跟着换了条田埂找鳝洞。
“好不容易溜出来，哪能现在就回去？黄鳝是凌晨最活跃，但这时候也该出洞找食了，咱们再转转，碰碰运气。”
“哗啦！”一条黄褐色的鳝鱼扭动着被扯出泥洞，水珠甩在三人裤腿上。
他从腰上别着的竹筒里捏了条蚯蚓穿在钩尖上，又接过周万圆手里的电筒，调整了下光柱方向，避免直射洞口。
“噗嗤——”二表哥在后头没憋住笑。
电筒光扫过水稻根部的泥窝，突然，一簇细密的水泡“咕嘟咕嘟”冒上来。
闻着鳝笼里散发出的腥味，周万圆这才想起，里面装的是二表哥捣碎的蚯蚓和茶麸饼混合的饵料。
周万圆听见动静，赶紧把手电光往毛崽身上打：“毛崽！摔着没？”
毛崽蹲在旁边，好奇地问：“这样就行了吗？明天就能抓到黄鳝？”
二表哥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提溜起来。
早知道她就不出来了，她这会儿是真后悔。
二表哥突然蹲下身，朝身后摆摆手，示意周万圆把手电筒的光照向田埂内侧。
周万圆和毛崽屏住呼吸，凑近看，也跟着蹲下，轻轻点头。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瞧见没？这拇指大的洞，滑溜溜的。”二表哥用着气音。
周万圆“哦”了一声，牵起毛崽的手往前走。
可整条田埂走完，连黄鳝的影子都没见着。
周万圆把笼子递过去，就见二表哥蹲下身，拨开田埂边的杂草，露出一个排水的沟口。
说完，他带头沿着田埂往前走，脚步放得很轻。
钩子往洞口一探，轻轻晃动，蚯蚓在泥水边扭动着诱饵。
二表哥笑了一声：“晒了一整天，能不热吗？抓紧我的手，把脚伸田里涮涮泥。”
见她真恼了，二表哥也不逗她了，压低声音道：
毛崽摆摆手，脚趾在草鞋里蜷了蜷，忽然惊奇道，“咦，这泥巴还是热的！”
周万圆和毛崽赶紧凑过去，电筒光下，肥硕的黄鳝在桶底疯狂打转，泥水溅出几滴。
“没事没事！”
二表哥顺手把周万圆手里的手电筒夺了过来，又把细竹篾编的鳝笼塞给她：
几人被开门红给鼓励到了继续换一条田埂走，连周万圆也被这收获激励到了，也不觉得害怕了。
“哦。”毛崽乖乖应着，攥紧二表哥的手，把脚丫子往水田里荡了荡。
二表哥嘴角一翘，声音压得更低：“这就是黄鳝洞，里头准有货。”
黄鳝猛地一口咬钩！
周万圆撇撇嘴，缩着脖子抱住鳝笼：“好吧好吧……”
月光下的田野泛着朦胧的银灰色，远处的树影黑黢黢的，像是藏着什么。
周万圆被笑得恼羞成怒，一把夺过二表哥手里的电筒，“既然你们不怕，那你们摸黑走吧！”
她越走腰弯得越低，几乎要缩成一团。
她攥紧手，目光不安地扫过四周。
“等等。”
顿时嫌弃地皱了皱鼻子，把笼子拎远了些，提在手上。
周万圆一听能回去，立刻接话：“那我们快走吧。”
二表哥看着周万圆那怂样，忍不住哈哈大笑，毛崽也跟着起哄：“二姐，好胆小哦，羞羞！”
说完，把手电筒递给周万圆，“鳝笼给我，你帮我照着亮。”
二表哥点点头：“白天太阳烈。黄鳝白天怕热，都躲在泥洞里，等凌晨露水下来，凉快了才会出来钻笼子，明早四五点来收，保准一笼子都是。”
月光混着手电余光，照见洞口缓缓探出一个扁平的脑袋。
二表哥眼疾手快，扬手一甩，鳝鱼“啪”地落进桶里。
二表哥得意地一扬下巴，伸手揪住鳝身，小心取下钩子，掂了掂笑道：“今天运气不赖，这条起码半斤往上，是大鳝了啊。”
“二姐，你害怕啊？”
不知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风里夹杂着低低的说话声，时远时近，让人心里发毛。
毛崽似懂非懂地“嗯”了一声，又问：“那我们现在回去？我刚才踩田里，泥巴还是温的呢，田里也还热呢，黄鳝是不是还没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