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2/3)

    因她下了那种药,便不是只想做假戏。

    结果诊过脉,郎中神色一凛:“小郎这是误食了那种东西。”

    何况桑妩有那样一副容色,桑婵所雇之人,一定不会舍得错过这样的美貌。

    若要找人,当然先从桑妩平日惯走的沿途开始寻找。

    已然看直了眼。

    而几个堂兄靠着恭维她,偶尔能从她指缝里捡点零花钱。

    连桑婵什么溜了江二郎都不知道。

    栗言一个小孩,哪里会接触得到那种东西,便有人要害他,也不会选择这个方式。

    江二郎目瞪口呆:“婵妹,你这、这都比我更阴了!”

    直到江二郎出现。

    桑婵哼道:“少废话!”

    桑婵跟赵氏改嫁之后,却也没照赵氏希望的那样,跟伯父家的堂兄弟们断了来往。

    江二郎藏在树后看去。

    他沉默了片刻,起身:“备马!”

    除了江二郎。

    下着雨,天又冷,白云庵闭门谢客,这几日,这条山道上都没有旁人。所以没有栗言陪伴,桑妩也没什么害怕的感觉。

    江二郎舔了下嘴唇:“婵妹,你说的那个,真的是个绝色?”

    片刻的功夫,另一个长随也从外头匆匆回来:“其他人都好好在家,只有次女出门了,说是回先前的伯父家探亲了。”

    裴序蹙了蹙眉:“发生什么事了?”

    栗言虽年小,却一向很懂轻重,说疼得厉害,那肯定不是普通的着凉闹肚子。

    今日天气不好,午时天就阴了。

    江二郎果然也是个没脑子的,一听见是个绝色,便什么也顾不上管,连对方有没有情郎,情郎什么身份都没问。

    虽则他们游手好闲,家境也一般,但正是如此,每次回来,她都能享受到被人吹捧追随的感觉。

    桑婵若要做恶事,想坏人名声,自己定会隐于幕后。

    桑家厨娘会的点心种类不多,最近都是木樨花饼跟枣糕。

    栗言等不及拆开外层油纸封,嘻嘻笑道:“昨夜里饿肚子,就想小娘子家这个糕儿。”

    这件事,开始是打发赵氏的由头,但桑妩一想到自己欠裴四郎的人情无以为报,便想做点什么。

    对桑妩来说太甜了些,却意外合栗言这小孩的嘴巴。

    这几日,他刻意地让生活更充实,在白天将精力消耗殆尽,夜间便没心力做梦,效果很好。

    每天都是一样的时辰过来,收工,也没见着什么人,只有裴四郎的那个书童会来打听,问她可缺什么,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她前几天在家,悄悄留意了桑妩每次回家的时辰,昨日又偷偷跟踪她走了一遍路线,今日才带江二郎过来。

    她是出于什么心理,找了谁,暂时都没空理清,现在最重要是先找到人。

    一个窈窕身影渐渐走来。

    那女郎也十分懂事,打发了栗言过去陪她,一直没提任何要求,简直将存在感降到了最低。

    裴序为他请了个郎中。

    桑妩懂了。

    ……

    一铺壁画从无到有,自然不像之前只是补色那般轻快,从草稿到线稿,终于今天开始上色了,已经花费了七八日。

    ……

    她不耐道:“我没那闲功夫骗你。”

    从普通人家改嫁到殷实商户,平日巴不得和先前的亲戚断绝避嫌,怎就这般巧,今日出门探亲去了?

    小孩子圆头圆脑,模样十分可爱,庵堂不对外开放的时候,就在宝殿看她题画,叽叽喳喳的倒也不显得烦。

    前院,长随接到吩咐,从裴忻书房走了一趟回来:“公子,六郎君不在余杭!”

    那黏腻腻目光,配上对方并不周正的样貌,可把桑婵恶心坏了:“闭嘴吧你。”

    桑妩忍笑:“还没吃腻吗?”

    “枣糕,我今早只吃了枣糕!”

    江家几兄弟惯听她的安排,江二郎便住了嘴。

    只让贴身的书童传话,约定这一天,安排了清场。

    来都来了,到嘴的肉岂能飞了。

    ……

    哪知栗言到了跟前,呜呜哭了起来。

    对上色来说,光线不好,最容易出现偏差,是以桑妩只画完上午,便和主持告了一声,下午不过来了。

    对着松软的糕体咬下去,嘴里迸开带着红枣和麦面的热香,他眨巴眨巴眼睛,盘膝坐在蒲团上,仰头看桑妩给佛像上色。

    蹲了不知道多久,天下起了濛濛的细雨,桑婵打起精神:“来了!”

    趁讲学日,专程找去夫子庙,提了这个事。

    人心不同,各如其面。

    南面清幽,林树以常青的青松、瘦竹为主。

    却有一队人马从城西驰来,急如风火,在中街分了三路。

    下人哪有挑拣的话语权,当然是照主子的心意来。

    翠微山散落很多小筑,作为禅房,也向过路人提供歇脚之所,每日只有特定时候有人清扫。这几日庵堂关闭,便更无人访问了。

    桑婵嘱咐:“待会我先走开,你把她带进禅房,我再装作没见她回家,担心寻来,带尼姑撞破……我下了那种药,她跑不了,你动静弄大些。”

    在雾茫茫的雨幕里,渐显出清晰的面庞。

    山道上,小雨时断时续,桑婵暗吸一口气,蹭了蹭手心的虚汗。

    是以裴序手腕顿了顿,以为是缺了什么笔墨工具,眼也没抬道:“进。”

    桑妩和他熟稔之后,会给他塞点心打牙祭。原本是带着垫肚子的,结果她随小尼姑们用的素斋,点心全进了栗言的肚子。

    譬如小人之心,则欲人同其恶。

    下山路滑,桑妩撑伞走在石径上,伞盖遮去了大半视野,只余脚下一方地面,走得小心且慢。

    裴四郎看起来也不是小气苛刻的人,难道还不给小孩供点心。

    她雇了人,一定会回到家,或藏身在哪,待之后看准时间“撞破”。

    所以关系一向都还不错。

    裴序:“人呢?”

    “……”

    来之前只说要教训一下,没说要人身败名裂啊!搞得他这心里惴惴。

    今日也不例外。

    栗言吃了止痛的药丸,在前面带路:“桑小娘子都从南面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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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种东西是什么东西,郎中说得隐晦,裴序却只看他脸色也能明白过来。

    栗言也明白了这其中的不对劲,捂着肚子道:“桑小娘子家做的,我说怎地味儿变了,还问她是不是换了厨子!”

    山间清冷,街道上却繁华,江南的十月,处处洋溢着临近冬至的热闹。

    江二郎嘿嘿一声:“要是不如婵妹好看,婵妹可要把自己赔给我。”

    “说是寻了个木雕师父学刻工,这几天都住在邻县。”

    早在当初打听情况的时候裴序就了解了她这继母一家。

    长随请示:“公子,那咱们?”

    苌楚和甘棠分别带人去了桑家、江家,将人都控制起来。

    这小孩捧着肚子抽噎:“公子,我、我肚子疼得厉害!”

    就像桑家厨娘每次做点心,为了照顾桑愿的口味,糖霜会格外多放一撮。

    裴序听了回禀,身周气息蓦地冷彻。

    过继之前,桑婵是家中唯一的女郎,那时两房住在同一个宅子里,日夜相处,江二郎私下总爱动手动脚。

    裴序皱了皱眉,对这六堂弟简直无语。

    ……

    栗言衔着糕,含糊抱怨:“倒不是,公子口淡,厨娘给咱们院里的饭菜都清汤寡水的。”

    裴四郎没见她。

    那时哪知道对方这副色胆还有帮上她的一天。

    裴序今日无需出门,坐在书房里专心打谱,忽然听见被自己打发去白云庵的书童回来了,在外面求见。

    对方一把将她拽进了道旁的树林里。桑妩来不及反应别的,下意识扯断香缨丢在了地上。

    裴序带最多的人手,御马径直往翠微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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