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为她而悲(3/5)(1/1)

    为她而悲(3/5)

    凤鸣九天,其声清越。

    鼠秀郎的凤眼拳下,宫维章的演兵屠魔甲已经彻底散去,气息不断坠跌,几乎只剩等死的结果。

    可鼠秀郎的拳头,无法再落下。

    这最后一寸的距离,竟像隔着天堑。

    他漠然地转过头来,看到背着铜箱的短发少女,几乎是以漂浮的姿态,飞到近前。

    “你是刚才那个小女孩?”

    “不对,你不是……”

    鼠秀郎的心情,远不如他的言语那么平静。

    仍然是神临境的肉身,可这个女孩所展现出来的力量层次,分明已经绝巅。且并不虚浮,在绝巅之林也算磅礴。就像是一副神临境的皮囊里,住了一尊阳神。

    这具皮囊还在绝巅力量的影响下,不断进化。

    而他的拳头,是实实在在地被干涉了,那似乎是一种“心力”,意涉于外,言出法随!

    这是墨家的哪位高手?

    夺舍?借身?神降?

    戏相宜静静感受着自由意志的延伸,天地如此广阔,而她好像无所不能。

    那是茫茫宇宙之中,所有神天方国所汇聚的力量……傀世之力。

    她称之为“傀力”。

    世上每多一尊神天方国,她就会强大一分。

    当她看向鼠秀郎,双眸流光轮转,如千机榫合,万象入枢。凡目光所及,鼠秀郎周身气机、肌理、道韵乃至时光留痕,皆化作古朴篆文与器械图示,层叠浮现于她琉璃般的眼底,如流瀑呼啸——

    【总览】

    血魄七成未满,气机弥如雾中灯。身伤害本,神藏若渊。

    【分察】

    一曰【生轮】:

    心炉血炭仍炽,天窍积淤未散。非命所遗傀力,频扰生机。恰如老藤缠古松,外枯中韧。

    二曰【力秤】:

    气力分三色示之。

    赤焰占七,神霄律力,状如熔岩奔地窍,损耗严重;

    灰雾占二,天妖之法,凝作玄龟负石碑,十不足一;

    金芒占一,登圣之基,似星屑悬九霄,不足为虑。

    三曰【甲鉴】:

    护体妖罡残薄,两息可破;血肉见衰,刀劲尚存;妖骨见朽,傀力未去;三万六千孔,塞淤过半……命悬矣,不能久受绝巅。

    【终判】:

    七伤缠身,三元亏虚。纵有登圣眼界,难御绝巅之体。一刻可杀,半时必杀。

    所有神天方国的算力,都被戏相宜调动。在傀力捕捉的信息里,仍然是戏命生死一战所传回的情报最为详细。

    他已经不在了,但他留下的神天方国,还在守护他的家人。

    戏相宜眸光渐敛,背后铜箱中传来细微的机括转动声,似与她的心跳同频。画牢之中风骤静,唯余她泠泠之声——

    “我还是我。我是‘戏相宜’,你也可以叫我……‘兼爱’!”

    兼爱是墨家学说的核心。

    在墨家的精神里,一切尚贤、尚同、节用、节葬、非攻等,都以兼爱为始!

    所以戏相宜才是墨家最杰出的造物,是三百年前饶宪孙以一生作赌所创造的傀儡,她真正拥有感情,也真正具备成长性,一步一步从游脉走到今天,还有无穷广阔的未来……她是墨家新时代的开始!

    墨祖死后,墨家所有钜子,都只能寄望于未来。

    而戏相宜就是未来最清晰的那一笔!

    这是一个全新的时代,而鼠秀郎看到的,是妖族的末日。

    在所有的回答里,戏相宜就是戏相宜,是对妖族而言最残忍的答案。

    人道的洪流,的确在鼠秀郎眼前奔涌了。

    但不仅仅是宫维章的天骄之姿,死战不退。更是戏相宜所代表的傀儡新章!

    他仿佛已经看到傀儡的洪流,是怎样摧枯拉朽,横扫一切联军战争。

    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一切战术都失去意义。

    诸天联军前赴后继,用尽手段,终于把神霄战争拖进第二个回合。可双方你来我往的拉锯才进行了一年多,诸天联军还在想方设法地提升战争潜力……战争的天平就已经倾倒了!

    作为妖族绝对意义上的高层,鼠秀郎深刻明白,妖族迄今为止所准备的任何一记后手,都不如戏相宜这一尊傀儡绝巅有份量。因为她代表的是一种全新的战争形势。

    戏相宜的傀力已经铺满了【画牢】,鼠秀郎清楚感知到,还有源源不断的力量,正在向她汇聚。

    墨家这些年,商通天下,大肆敛财,不知暗中制造了多少神天方国。

    “如此鲜活的人儿,竟然是一具傀儡!”鼠秀郎语带叹惋,悄悄用遗忘的力量影响戏相宜,试图让她淡忘人性的牵绊:“你的生命被人玩弄,你的爱恨都是设计,你难道不觉得难过吗?”

    “或许应该难过吧,但我不觉得。”

    戏相宜紧了紧身后的铜箱:“当我明白我也是个傀儡,反而没有那么的不知所措。我只是觉得,我和我的哥哥更近了。我们是没有血缘的兄妹,也是世上最亲密的家人。”

    她抬起手来,遥对鼠秀郎:“我们被同一个人创造,因为同一个理想而存在,世上没有比这更近的关系。”

    “墨家的学问我有所知,墨家的精神我敬重。”鼠秀郎异常认真,就连对【画牢】的侵夺,也被戏相宜的傀力截止,他索性放下。

    “兼爱之理,是人爱万物,养万物,包容万物。”

    他看着戏相宜:“诸天万族,岂不在万物之中?你既然是如此伟大的造物,当有伟大的品格。兼相爱,交相利,诸天万界的和平,理当由你来缔造。”

    墨家的兼爱理念,是以天志为源头,引导出天爱万物,养万物,包容万物。得出人也该爱万物,养万物,包容万物。

    爱无差别等级,不分厚薄亲疏。

    此中有平等,此中住极乐。

    阿弥陀佛和墨家的合作基础正在于此。

    【非攻】傀君的跃升,正是为了给予【兼爱】最坚实的托举。其于神职中所蕴养的可能,正是傀世的资粮。

    就像【非攻】傀君执着于“非攻”,当下这具名为【兼爱】的傀儡,岂不该以“兼爱”为己任?

    戏命和戏相宜在青瑞城这中立之地开设“戏楼”,贩卖傀具,不正是契合“兼爱”的理念吗?

    这或许是妖族唯一的机会。

    但回应鼠秀郎的,只有戏相宜掌心骤然清晰的风洞——

    那是一个幽暗的旋洞,深不见底,仿佛连接着另一个时空。

    遥远的尖啸声一瞬间就杀破耳识。

    自这风洞中涌出来的,是天地之间最根源的风。

    明庶风、景风、阊阖风、不周风……

    八风神通飘出风洞,立即显化为八条咆哮诸天的风龙。

    它们代表的是诸天万界一切风力的起始,也代表空间意义上的八方。

    此即“天工”!

    真正人力所驱动的自然之力。

    “我想不来那么多伟大的事情。”

    戏相宜说:“我只知道我的兄长为我而死。你杀了他,所以我要杀了你。”

    戏命曾经说……“你会长命万万岁。”

    他是对的。

    傀儡可以不断地替换部件,理论上永恒不死。

    可是他死了。

    活下来的戏相宜,永远记得。

    八风咆哮,都不足以呼吼她的恨。

    风龙或缠或撕或扑,接连不断地撞向鼠秀郎。

    方才还强势无比的他,这一刻被撞得东倒西歪。

    “我知错!”

    鼠秀郎大声地说:“我不该轻率动手,坏你兼爱之德。我愿意以死谢罪,惟愿傀君记得墨家精神,博爱诸天!”

    他果然放弃防守,一瞬间就千疮百孔,血洒长空。

    “你怎么可能理解我?”

    戏相宜的另一只手按下来,她已经将画牢内部的空间重构。

    翠鸟,松鼠,陶偶,孔雀……在傀力的催发之下,曾经生活在戏府里的那些傀兽,重新又构成。

    它们快逾闪电,利胜刀剑,扑在鼠秀郎的身上,啃噬着他的血肉,以报毁家之仇。

    “你以为我是【非攻】那样的傀儡,被预设了傀生意义,又约束于冥府秩序中。”

    “你明白什么是生命?”

    “创造我的人没有予我规束,陪伴我的人只给我自由。我是生无所拘者,才可以行也无疆。”

    “我得到了真正的爱,才有真正的生命。”

    “生者必有其私。”

    “我永远恨你。也永不可能同等地对待人族和妖族。”

    生命之初,无爱无恨,无善无恶。生长,经历,偏枝,哪边雨露丰沛,就向哪边繁盛。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努力加载中,5秒内没有显示轻刷新页面!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