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我只是个厨子(双更)(2/2)
卢应就像是没听见他的话,从内兜里急忙拿出一沓银票,捧到他眼前。
季晚沉默。
这似乎只是一瞬间发生之事。
沈苍却道:“王爷有交代的,若是卢应求上门来,督公你想见一见还是可以的。毕竟司礼监秉笔官职的丧家之犬,也不是那么常见。”
宁和今日无课业,吃了午膳,回禧和斋睡了一会儿午觉,便拉着季晚在院子里抓蚂蚁。
下一刻,他脸上闪过狠厉决绝,猛地将菜刀横在颈间,手腕用力向下一割——!
“季爷,合该我叫您一声爷爷,祖宗!”卢应哀求,“我没得罪过您啊。我徒弟犯了冲,我让人杖毙了。皇上他要拿您作难,我只是个陪唱的。您行行好,让王爷高抬贵手,放了我这一马,好不好?”
他趴在那里,三山帽掉了,斑驳苍老的发髻散开,哭得鼻涕眼泪混在一处。
季晚移开视线,低下头,将切好的臊子放入了盆中。
“嗯。”季晚低声说,“不去了。”
季晚摇了摇头:“我不能收这个。”
宁和认真咬着蒸肉点点头:“刚刚走的。”
卢应在人生的最后一刻,恍恍惚惚看了他一眼。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权倾一时的司礼监秉笔入内的时候,也没让这些忙碌的人多施舍一个眼神。
只有宁和在。
“季晚!”宁和牵着谭嬷嬷的手从院门进来,见了他,笑着挣脱了谭嬷嬷的手跑过来。
“晚晚,不用看。”
季晚去小厨房淘米做饭,早晨的蒸肉还有一碗,便重新热上,又细细切了臊子打算做个狮子头。
沈苍应了一声,转身离开。
神情有些迷离。
季晚点点头,转身便走。
季晚吃了一惊,抬眼去看沈苍。
季晚看他许久,最终也只是道:“卢爷,我只是个厨子。”
季晚正站在灶台边,挽着衣袖,露出半截小臂,手上还沾着细碎的肉末,正在剁臊子。
“你不知道。”卢应哭道,“你不知道……不是我一个人的事。后面有人……我不能下诏狱,我不能。我会比死还惨。求求你……求求你……”
毕竟班大人做了对的事,且证据确凿。
大概做梦也没想到,做了半辈子司礼监二祖宗后,竟有一天会沦落到在这小厨房里来求一个厨子高抬贵手。
可想这沓银票价值几何。
他看了一下那把丑极了的凳杌,犹豫了一下跟着季晚进了小厨房。
走到夹道口,就见沈苍过来,给了他一张拜帖,打开来一看,落款竟是卢应。
季晚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缓缓入内,在宁和身边坐下,为她擦拭嘴角留下的米粒。
也许……是他多虑了。
他洗净了手,出去迎接。
“还是你季督公仗义。”沈苍松了口气。
沈苍为难道:“可王爷没吩咐让您出府……贸然出去,怕是不妥。”
沈苍诧异:“不见吗?”
“祀礼结束后,王爷便换了常服,去值房了。”沈苍道。
季晚看到她,温和笑了。
还有肃王殿下在背后撑腰。
他把宁和抱在怀中,刚要说话,却见宁和看着后面的眼神一缩。
沈苍倒也没劝,把那拜帖退了回去。
卢应被惊醒了。
卢应的眼神由祈求成了绝望。
可肃王已经走了。
他想。
第一张便是十万两之巨。
拿着卢应的再拜帖。
接着眼睛被捂住,连带着宁和,两人一并落入了一个宽大的怀抱之中,血腥气和鲜血溅射的声音都无比清晰。
“咱家……我、我不坐。”
“不了。”季晚叹气,“没什么好见的。”
高高在上之人,终于狼狈不堪,真犹如丧家之犬。
求个夸夸。~(_)~
--------------------
他听见了赵珩冷清平静的声音。
又过片刻,天色暗了下来,膳房的人忙碌起来。
没忍住写多了一些。
……应无事的。
季晚温和笑了笑:“是的,散衙便回来了。”
季晚看他。
卢应身形比上次所见佝偻了许多,虽然还着一身贵气的蟒袍,发髻与三山帽一丝不苟,可神气间的那跋扈已经消散殆尽,不经意就透露出一种惶惶。
当双更。
季晚犹豫了一下,道:“我有些事要问王爷,需去皇城一趟。”
什么都要玩上好一会儿。
“都是一样的。”他凉薄地说,“不会有好结果。”
“没关系,父亲散衙就会回来的。”宁和笨拙地劝慰。
沈苍见状急忙上前,抢步拦在他身前:“季提督,季提督万万不可!”
新奇得很。
沈苍面露苦色:“我先前已经挨了两次庭杖,再犯错怕是真要废了。季晚,你就可怜可怜我屁股,行不行?”
只剩下即将飞溅出来的鲜血。
宁和稚嫩纯粹的眼神让人看了便觉得心安。
她许久没回禧和斋。
卢应在地上爬了好几步,刚想抓住他的衣摆却被身后跟进来的沈苍一脚踹开。
卢应咬牙,一下子跪倒在了夯土地面上。
他在小厨房门口站了一会儿。
说到最后,沈苍眼眶都红了。
却又似乎被无限地延长……
宁和吃的入神,这才问:“季晚不去见父亲了吗?”
“沈大人不送,我自行前去便是。”
季晚在忙碌中抽了手,把那把小板凳搬出去,见礼道:“卢爷稍坐。”
“走了?”季晚问。
“他说今日不见你,便不回去。”沈苍道。
(牛奶泡饼干)
耳边所有的喧嚣都随之安静了下去。
季晚觉得也许是自己的错觉,卢应用那双绝望到疯癫的眼眸冲自己笑了一笑。
季晚看他半晌,最后轻轻叹息了一声:“我不去了。你莫急。”
季晚犹豫了一会儿道:“那请他进来吧,就来小厨房。”
季晚把宁和托付给谭嬷嬷,便先回小厨房准备晚膳。
“卢爷,您不必这样。”他说,“我只是做饭的厨子。”
他直觉不好,连忙回头去看。
“卢爷?!”季晚失声喝道。
等再抬头,日头已西。
才把臊子剁了一半,沈苍又来了。
却见那卢应已经跌跌撞撞起身,抓住了他剁臊子的那把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