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纵横捭阖（五）(2/3)

    见她年纪虽小，却气度沉静，姿容出众，又是苻毅亲自引着，态度还如此亲切，心中各自有数。

    车帘放下，车轮滚动，向着邺城西郊的猎场驶去。

    安车在围场外围一处较为平整的高地停下。

    车驾出了邺城西门，沿着明显经过修整的官道向西而行。

    沿途遇到的氐族将领、贵族子弟，见到苻毅，纷纷行礼问候。苻毅心情甚佳，一一颔首回应，不时还会停下，对明昭介绍：“这位是李将军，勇冠三军。”“这位是月氏部落的首领之子，骑射也是一把好手。”

    苻毅翻身上了一匹神骏的黑马，手持长弓，意气风发。

    周围的侍从将领们早已眼观鼻鼻观心，只当自己没听见。

    他顿了顿，目光在她发间的华盛和耳畔的珍珠上停留一瞬，笑意更深，“果然，这些衣饰就该配你才是。”

    这副模样，是她，又不是完全的她。

    明昭微微颔致意，在静云的搀扶下登上安车，赵怀远带着人跟着她。

    他显然早已等候，目光第一时间就捕捉到了她的身影。

    静云眼中毫不掩饰的惊艳，低声道：“女公子这般模样，定会让公子……”

    明昭看着手腕上的玉镯，这还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头一次以色侍人，她觉得有权真好，哪怕只是见一面，对面不管是任何人，都得装扮得美丽，如一支可以摘择的美丽的花。

    “公子好眼力，女公子一看便知非池中之物。”

    明昭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镜中的自己。

    这些人在与苻毅见礼后，目光或多或少都会落在明昭身上。

    驿馆门外，果然已停着一队人马。

    明昭在静云的搀扶下刚下车，便见一身玄色劲装，外罩赤色披风的苻毅，正带着几名亲随从主棚方向快步走来。

    “末将奉公子之命，特来迎接女公子前往西山围场。”

    尽情拿近一点看，拿在手里把玩，对面还不敢有任何不悦的表情，这种权力怎么不让人羡慕呢？

    秋日的晨雾尚未完全散去，给远处的山峦和林木蒙上了一层薄纱，弥漫着草木清冽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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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罢一夹马腹，带着亲卫冲向围猎区。

    明昭心中很冷，面上露出被夸赞后的羞赧，微微低下头：“多谢公子赞誉。公子厚赐，明昭愧不敢当。”

    只是不知壶关那位赵将军，又作何想？

    “不必了。”她声音平静，整理了一下衣袖，“我们出去吧。”

    明昭只是微微颔首，并不多言，保持着矜持与礼数。

    他勒马回头，对已被人扶上踏雪马背的明昭朗声道：“明昭，你且在此观猎，看我为你猎得今日头彩！”

    他指了指主棚旁边一处视线极佳的小彩棚，“你就坐在那里，既安全，又能看清全场。”

    其他彩棚前也各有旗帜，看来今日受邀前来的，除了苻氏本部贵族将领，还有其他依附部落或邺城权贵。

    鼓声隆隆，自观猎台上响起，浑厚悠远，传遍围场。

    这份客气，大半是冲着苻毅的面子。

    “女公子远来辛苦，若有需要，尽管吩咐。”

    他又指了指旁边一匹体型稍小，毛色枣红的母马，“若你觉得踏雪太高，这匹赤霞也是极温顺的，适合女子骑乘。”

    苻毅也不以为意，转身在前引路，一边走一边兴致勃勃地介绍：“你看，那边是围猎区，已经驱赶了不少鹿、獐、狐、兔进去。待会儿鼓声一响，各部勇士便可入场。那边高台是观猎台，视野最好，我已让人给你留了位置。”

    开阔的丘陵地带出现在眼前，林木疏朗，草甸金黄，已能看到彩旗招展，人影幢幢，呼喝声、马蹄声、猎犬的吠叫声隐约传来，正是围场所在。

    晨光透过薄雾，落在刚刚盛装梳洗过的明昭身上。

    “明昭！”他自来熟地唤道，声音清亮热切，“你来了！这身衣裳真好看，很适合你。”

    苻毅的脚步顿了一下，眼中霎时绽开惊艳。他快步上前，在明昭面前站定，仔细打量着她，脸上的笑容比朝阳更灿烂。

    车厢内铺着软垫，设有小几，甚至温着一壶热浆。

    “公子安排便是。”她声音平稳，“只是明昭疏于骑术，恐怕要让人见笑了。”

    “无妨。”苻毅笑道，亲自上前牵过踏雪的缰绳，递到明昭面前，“有我在，定不会让你摔着。待会儿你且安心坐在马上，看看围猎盛况便好。若觉无趣，我让人陪你在附近缓辔走走，看看秋景也是好的。”

    苻毅摆摆手，兴致很高，“走，我带你去看看今日猎场。”

    来到马厩区，数十匹骏马正在槽头吃草料，毛色油亮，神骏非凡。苻毅指着其中一匹通体雪白，额间有一抹黑色的骏马道：“这是踏雪，是我从小养大的，最是温驯通人性，脚力也好。今日你便骑它，如何？”

    围猎，即将开始。

    “当得起，当得起。”

    他很自然地想去牵她的手，明昭似无意地侧身，避开了他的手，只落后半步跟着。

    他这话说得直白，语气里是纯粹的欣赏，又隐隐透出满足与占有。周围的将领亲随闻言，看向明昭的目光愈发多了几分探究与了然。

    月白衣衫在微凉的空气中更显清雅，高髻垂髫衬得她脖颈修长，肌肤如玉。

    他言语间的呵护之意溢于言表。

    无论心中作何想，面上都对明昭格外客气，不乏恭维之语。

    她话未说完，便自知失言，连忙收住，只笑道：“时辰不早了，公子派来接引的车马想必已在外等候。女公子可还需用些早膳？”

    并非昨日那种简陋车驾，而是一辆装饰着青盖，由两匹骏马拉着的安车，还有十余名精锐氐族骑兵护卫左右。

    “这位便是壶关赵女公子？果然风采不凡。”

    这位少年公子，正在用他的方式，将她纳入他的羽翼之下，也向所有人宣告他的看重。

    陈岱和赵怀远已候在院中，见到盛装后的明昭，两人俱是一怔，随即眼中都流露出复杂的情绪——

    约莫行了半个时辰，前方豁然开朗。

    为首的是一名年轻将领，见明昭出来，立刻下马行礼，态度恭谨。

    有惊艳，更有深深的忧虑。

    他考虑得如此周到，连马匹的性别和体型都顾及到了，这份细致，让一旁的静云眼中异彩连连，也让赵怀远心中的警铃响得更急。

    明昭看向踏雪，它果然神骏，但眼神温润，见人靠近也不惊不躁。还好她在壶关学了骑马，今日这场合没问题。

    她安静地站在车旁，目光平静地望向围场，侧影在晨雾与秋色中，对他有种难以言喻的吸引力。

    推开房门，清晨略带寒意的空气扑面而来。

    这里已搭起了几座大小不一的彩棚，最大的一座显然是主位，棚前立着黑底白狼牙大旗，四周有精兵守卫。

    年纪虽小，手段心性皆不凡的三公子，怕是真对这位赵氏小女郎上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