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十岁生辰(2/2)
&esp;&esp;此刻。
&esp;&esp;她听见了。
&esp;&esp;陈先生愣了愣。
&esp;&esp;听着听着，她忽然听见了别的声音。
&esp;&esp;他张了张嘴，想喊什么。
&esp;&esp;她站在那里，望着西边，望了很久很久。
&esp;&esp;像一个人在眨眼。
&esp;&esp;喊的是什么，听不清。
&esp;&esp;有什么东西在等着她。
&esp;&esp;那一声“明心”。
&esp;&esp;可她知道，是在喊她。
&esp;&esp;她放下海螺，坐起来，望向窗外。
&esp;&esp;“今儿我生辰，娘给我放假。”苏念道，“先生在看什么？”
&esp;&esp;夜深了。
&esp;&esp;他望向东方。
&esp;&esp;---
&esp;&esp;苏念望着他，忽然觉得先生很老了。老得连眼睛里的光都暗了。
&esp;&esp;紫霄宫深处。
&esp;&esp;---
&esp;&esp;可什么也喊不出来。
&esp;&esp;有什么东西在看着她。
&esp;&esp;落在那孩子耳边。
&esp;&esp;“先生，云是怎么腾的？”
&esp;&esp;西边天际，有一颗星，格外明亮。
&esp;&esp;有什么东西在喊她。
&esp;&esp;窗外，月光如水。
&esp;&esp;那声音，穿过重重虚空，穿过轮回阻隔，穿过十六年的漫长等待——
&esp;&esp;“先生。”苏念走过去，喊了一声。
&esp;&esp;很轻很轻。
&esp;&esp;可她就是觉得，那个方向有什么东西。
&esp;&esp;苏念忽然怔住了。
&esp;&esp;轻得像一片落叶。
&esp;&esp;很远很远。
&esp;&esp;她不知道。
&esp;&esp;苏念躺在炕上，睡不着。
&esp;&esp;那颗星也望着她。
&esp;&esp;陈先生指了指西边：“看云。”
&esp;&esp;苏念在海边待了很久。
&esp;&esp;海螺里传来“嗡嗡”的声音。
&esp;&esp;她望着西边那颗星，眼眶忽然红了。
&esp;&esp;她不知道为什么要哭。
&esp;&esp;她只是觉得，心里好酸，好涩，好想——
&esp;&esp;“明心……”
&esp;&esp;一闪一闪的。
&esp;&esp;这话他听过。五年前，这丫头第一次进学堂时，就问过他同样的问题。
&esp;&esp;西边天上，云层堆得很厚，一层一层的，像山一样。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一道一道的，落在远处的山峦上。
&esp;&esp;一个她记不得是谁的人。
&esp;&esp;是有人在喊她。
&esp;&esp;他伸手摸了摸苏念的头，轻声道：“好，先生等着。”
&esp;&esp;那个方向，是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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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望向那个小小的渔村。
&esp;&esp;只有一道极轻极轻的声音，在他心底响起：
&esp;&esp;又像一个人在流泪。
&esp;&esp;好想见一个人。
&esp;&esp;西边天上，那层层叠叠的云正在慢慢散开。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落得很远很远的地方。
&esp;&esp;陈先生回过头来，看见是她，脸上露出笑容：“苏念啊。今儿怎么没来学堂？”
&esp;&esp;她沿着沙滩走，捡了一兜子贝壳。有白的、有粉的、有黄的、有花的。她一边捡，一边把那些不好看的扔回去，只留最好看的。
&esp;&esp;她才转身，往村里走去。
&esp;&esp;望向那个坐在窗前望着星星的孩子。
&esp;&esp;捡着捡着，她忽然停下来。
&esp;&esp;那道被禁足的身影，忽然睁开眼。
&esp;&esp;直到太阳落下去，天边只剩一抹残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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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她从枕头底下摸出那枚海螺，贴在耳边。
&esp;&esp;可她还是听见了。
&esp;&esp;苏念抬头望去。
&esp;&esp;他笑了笑，摇摇头：“还是不知道。这么多年了，还是不知道。”
&esp;&esp;“先生，”她道，“等我长大了，我告诉你云是怎么腾的。”
&esp;&esp;她翻来覆去，望着窗外的月光。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落在被子上，白白的，冷冷的。
&esp;&esp;她就那样望着那颗星，望了很久很久。
&esp;&esp;很轻，很轻。
&esp;&esp;抬头望向西边。
&esp;&esp;陈先生笑了。
&esp;&esp;不是风声。
&esp;&esp;直到海风吹起来，凉飕飕的，吹得她打了个寒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