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救援与警示(1/2)
&esp;&esp;第167章 救援与警示
&esp;&esp;第七日。
&esp;&esp;寅时三刻，天尚未明。
&esp;&esp;西岐城西三十里，岐山北麓。
&esp;&esp;姜子牙独坐于废弃猎户屋舍中，面前案上那卷黄麻布帛已钉入六支桃木钉。布帛上“赵公明”三字殷红如新，字迹周围却浮现出诡异的暗纹——那是被钉入者本命道炁被强行抽离时留下的烙印，如活物肌肤上的淤痕。
&esp;&esp;他握着第七支桃木钉，指节泛白。
&esp;&esp;窗外两盏白纸灯笼已燃了整整六夜。此刻灯焰不再摇曳，而是静静悬着，焰心由黄转青，又由青转为一种极淡极淡的——灰白。
&esp;&esp;那是祭坛即将完成的征兆。
&esp;&esp;第七箭落下时，便是赵公明三魂七魄彻底离散、顶上三花完全凋零之刻。
&esp;&esp;姜子牙闭目。
&esp;&esp;他想起昨夜广成子单独来见他时说的那番话：
&esp;&esp;“子牙，封神榜需三百六十五位正神归位，这是天数。赵公明此等人物，早晚是要上榜的。早一日晚一日，于大局无碍。”
&esp;&esp;广成子顿了顿。
&esp;&esp;“可你若因一时不忍，误了陆压道君的谋划——日后师尊问起，我等无法替你担待。”
&esp;&esp;姜子牙睁眼。
&esp;&esp;他看着手中那支寸余长的桃木钉，看着案上那卷染透赵公明本命道炁的布帛，看着窗外那两盏灰白灯焰。
&esp;&esp;他想起下山前，元始天尊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esp;&esp;“子牙，你执掌封神榜，需记得——天数之前，无有慈悲。”
&esp;&esp;他将桃木钉搭上无弦之弓。
&esp;&esp;弓身低吟。
&esp;&esp;——箭落。
&esp;&esp;西岐城外，截教营帐。
&esp;&esp;赵公明独坐于帐中。
&esp;&esp;他没有点灯。
&esp;&esp;黑暗中，他只垂眸望着自己摊开的双掌。
&esp;&esp;掌心，那朵顶上三花已彻底枯萎。花瓣焦黑蜷缩，如被烈焰灼烧过的残灰。五气更是早在三日前便开始涣散，此刻丹田内空空荡荡，只剩一缕若有若无的本源在苦苦支撑。
&esp;&esp;他听见了什么。
&esp;&esp;不是外界的声音，而是来自神魂深处某种极轻、极轻的——
&esp;&esp;“啪。”
&esp;&esp;如琴弦崩断。
&esp;&esp;他的识海骤然空白一瞬。
&esp;&esp;空白过后，是铺天盖地的昏沉。那昏沉不是困倦，而是三魂七魄逐一离散时特有的失重感——仿佛自己正被从内部抽空，一寸一寸，一层一层，从道基到神魂，从记忆到执念。
&esp;&esp;他想起金光圣母。
&esp;&esp;想起她临终前托明心转述的那句话：
&esp;&esp;“那年终南山初遇时，他替我挡的那道妖雷，我一直记得。”
&esp;&esp;他记得。
&esp;&esp;可他终究没有护住她。
&esp;&esp;他想起三霄。
&esp;&esp;想起云霄下山前最后一次见他时，那双温柔如水的眼眸中藏着的担忧；想起琼霄拉着他衣袖喊“兄长”时，那张永远倔强的脸；想起碧霄悄悄往他袖中塞那枚青玉符时，那句“大姐说了，这是保命用的，兄长可别弄丢”。
&esp;&esp;他没有弄丢。
&esp;&esp;他贴身收着。
&esp;&esp;可她们还是走了。
&esp;&esp;黑暗越来越重。
&esp;&esp;赵公明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下沉，沉入一片无边无际的灰色虚空。虚空中没有方向，没有声音，没有温度，只有他自己，和那些越来越模糊的记忆碎片。
&esp;&esp;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esp;&esp;明心临别时放在凭栏上的那枚玉简。
&esp;&esp;那枚记载着燃灯近三百年每一次出手的玉简。
&esp;&esp;他一直没看。
&esp;&esp;此刻，他用尽最后一点清明，从袖中取出那枚玉简，贴在掌心。
&esp;&esp;玉简微微发烫。
&esp;&esp;那些他本该早看、早防备、早警惕的信息，此刻正顺着掌心渗入他正在离散的识海——
&esp;&esp;燃灯夺乾坤尺的时机，是在其主人重伤后第三日。
&esp;&esp;燃灯夺定海珠的谋划，始于八百年前某次紫霄宫讲道后。
&esp;&esp;燃灯对至宝的觊觎，从不强取，只待其主露出破绽的那一刻。
&esp;&esp;“原来……如此。”
&esp;&esp;赵公明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esp;&esp;那笑意中有苦涩，有释然，也有一丝——迟来的明悟。
&esp;&esp;他的手垂落。
&esp;&esp;玉简滑出掌心，落在帐中地面，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响。
&esp;&esp;此刻。
&esp;&esp;西岐城西三十里，岐山北麓。
&esp;&esp;八门金锁阵残骸中。
&esp;&esp;云霄以混元金斗生生撕开最后一道禁制时，佛光反噬如潮涌来。她闷哼一声，踉跄半步，护体仙光骤然黯淡三成。
&esp;&esp;但她没有停。
&esp;&esp;她俯身扶起已被琼霄背在背上的碧霄，探手按在妹妹眉心。
&esp;&esp;碧霄体内，三魂七魄尚存，但神魂本源已被佛光灼伤，需要至少百年温养才能恢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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