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3/3)
若最初陆预有些心虚,但此时被她一通误会一通指责,最后全然剩下地,唯有讥讽与自嘲。
“说完了吗?”
“所以爷在你眼中就是这样卑劣到不择手段的人?”
陆绮云那个蠢货,今日大概是撞枪口上了,不然她没有动机害这女人。
而容嘉慧身处冷宫,她的手伸不到外面。
思来想去,也只有赵云萝那个女人,最有可能。
“说完了,就该爷说了。”陆预盯着她沉声道。
“爷与你说过多少次?你又听了多少次?哪家的妾室敢像你这般,对夫君咄咄逼人,厉声斥责?”
男人指尖刚要触碰到阿鱼的下颌,旋即被她迅速躲开。
陆预冷笑着,似若不屑,“爷待你还不够宽容吗?你可知,有多少人至今仍在为生计奔波?就连你那故业,不还是吃了上顿没下顿?”
“甚至抛头露面出去卖鱼,沾染一身的腥味。”
“而今,冬日里你再也不必发愁,不必寒风腊月浆洗衣物,也不必为小院夜漏风雨而惴惴不安。”
他越说这话,阿鱼的眼睛越酸涩,最后眼泪不争气地流下来。他怎么能说出那些只有她和阿江两个人才做过的事呢?
阿鱼警惕地瞪着他,怒道:“你住口,我是死是活都与你没有关系。那些是我和我夫君阿江的回忆,与你陆预无关!”
“还在自欺欺人吗?”陆预看着她,低声冷笑,一身绯红官袍的孔雀金线补子在烛火下熠熠生辉。
“爷就问你,阿江是谁?”
“他是我夫君!”阿鱼道,“可是,我夫君已经死了,你不是他!”
“我夫君不会欺骗我,不会把我囚禁在小院里。更不会派绑匪来侮辱我!”
男人的怒火在听到最后一句话时,顿时泻了大半。陆预知晓自己的卑劣,为了困住她,叫她吃些苦头后方知待在他身边的好。
他派杨信先行潜入山匪内部,以确保她的安危。可他控了得大局,但那些山匪对她的言语侮辱与恐吓,他控不了。
当初也没想过控。不然,这女人他连城门都不会让她出。
“那些山匪已经就地正法,爷已派人割了他们的舌头,剁了手脚,戳瞎双眼。”陆预喉咙滚动,盯着她沉声道:
“这般结果,你可满意?”
“你……你!”阿鱼错愕看向他,这回再也说不出话了,他对自己的手下人都这么狠?那群山匪是他找来的,罪魁祸首就是他陆预,他现在做这么假惺惺地恶心谁呢?
“我说了,不要你假惺惺!你既然这么爱砍人手脚,为何不挖了自己的双眼,割舌头,剁手脚?”
“若不是你,那些山匪会绑我?陆预,你……你真是虚伪至极!”
“早知道你是这样一个人,我当初真应该叫你淹死在太湖了,喂了鱼,也省得祸害这么多人!”
“好!好!”陆预最后生出的一点怜惜也被她这话气没了,简直七窍生烟。“无论如何,你都认为是爷假惺惺?认为那些山匪是爷派来专程绑你侮辱你的。”
陆预努力压制着纷涌的怒火,“你知道,激怒爷对你没有任何好处。如你眼下,困在顺天府狱中,没有爷的准许,你出不去。”
阿鱼最恨他这幅高高在上的模样,她不甘心,不甘心为了出去而处处讨好他。他深知陆预是个什么货色,这种人,恩将仇报,卑鄙小人,是个不折不扣虚伪至极的骗子!
“我清者自清!我不信顺天府就你陆预一个人!我更不信天下的好官都死绝了!”
阿鱼说的话太多,长期未饮水使得喉咙干涩,嗓音嘶哑。
“你也说了,爷假惺惺,说爷虚伪,卑鄙。那爷便要落到实处。另外。你可知晓,就你今日没有路引文书私自出城,官府就可将你当成流民,关起来!其为罪一。”
“甚至你与假扮商贾的绑匪勾结,走私阿芙容,其为罪二。”
“如今,辱骂朝廷命官,见官不跪,其为罪三。”
“数罪并罚,你觉得你,能从我顺天府狱全身而退?”
“当然,你有罪无罪,不过本官一句话的事,全然看你识不识趣?”
“看到了吗?这才是真正的卑劣虚伪——”
话音刚落,一记耳光登时顺风袭来,陆预当即愣了片刻。二人身高差虽有些大,阿鱼打完这一掌,备受反噬,身子向后趔趄了一下。
“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你为什么要毁了我!”阿鱼跌坐在地上,哭诉道。当初陆预回京城时,不也是用了别人的假身份办的假路引吗?
陆预平白挨了一巴掌,面色已阴沉得近乎滴出水来。好言好语相劝,一而再再而三给她机会,偏偏她如此不识趣不知好歹。
他半蹲下身子,大掌一把拽起阿鱼的衣襟,将她提向自己。
“今日之事,已是爷的极限。你的生死不过是爷一句话的事。爷便告诉你,这就是权势,由不得你如何想。”
男人越拽越近,近到阿鱼可以听到他的呼吸。阿鱼拼命地侧过脸,眼睛酸涩湿漉。
“滚!”
阿鱼弱弱吐息,一字一句道:“那你有种就将我永远关进牢里,我才不需要你假惺惺!”
阿鱼是个很惜命的人,可路引与身份文书的事,令她倍感绝望。
她不想待在陆预身边,给人当外室当通房当小老婆,没有自由没有尊严地过一辈子。
她不想一生只为着一个男人在囚牢中度日。
如果没有自由,不能回家,她还不如提早去见爹娘。
去地下与他们团聚。
话音刚落,脖颈间的力道骤松,男人的面色已隐于黑暗,看不太清。只听他咬牙切齿道:“好,有骨气!”
虽是如此说,陆预眸子的笑意却不达眼底。她如今的行为已经远远出格,到现在了还在同他置气。
一个贵妾已是旁人的非分之想。她竟敢还在肖想他的正妻之位,为这事同他置气置到宁死不屈。
“那爷就看着,你这骨气能撑多久?”
阿鱼不再回应他任何话,再次背过身去,面向漆黑的墙壁。
陆预努气冲冲地离开牢房,一进官属,刚执起得狼毫笔骤然断裂。
“去将那些人,做成人彘,等爷大婚当日,送到恒初院正房。”
他算来算去,不想被赵云萝摆了一道。叫那女人现在误会这一切都是他干的。
好一个赵云萝!
好一个吴虞!
但那不识抬举的女人最令人气恼,足够硬茬。陆预扪心自问,头一次见到敢这么同他置气同他拿乔的人。
“爷,那吴娘子那边——”杨信试探道。
“不管她,她不是有骨气吗,爷就看她在顺天府狱里能待到几日!”
“她想待,就让她待,待到老死病死!”
不知想到什么,陆预又道:“近来府狱多加派人手,莫让旁人将手伸进顺天府狱。”
“是,主子。”
陆预虽然这么说,但他知道那女人定然不会轻易糟践自己。还没达到她的目的,她怎么会死呢?
毕竟她那般爱他。轻扯唇角,男人眸中闪过不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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