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高一·十二月的雪(2/2)
就在凪圣久郎要点开下一条消息的时候，糸师冴的声音响起。
翻出通讯录，立刻打电话给宫双子
“……不能和哥哥一起追梦的话，我就没理由踢足球了啊。”
“我，不踢前锋了。”
凪圣久郎的行李箱里有给糸师家的伴手礼，他打算直接跟着去一趟糸师家，把伴手礼送了再回家。
采访的灯光照射在他们身上，一根根话筒递过来，记者们笑着恭喜他们，说他们不愧是「奇迹的世代」。篮球部按照学校的要求接受了访谈，一位大腹便便的杂志主编向唯一的王者提出各种问题，帝光众却只觉得厌烦。
他怎么了？
“凛的表现也很好呢，夏天的时候得了俱乐部联赛的第一。”
俱乐部球场的照明灯把空中的片片雪花映出硕大的阴影，粒粒轻盈的白点如沉重的陨石，在球场砸出了密密麻麻的坑洞。
“…多说点。”
“这次回去，我要和凛也说一声。”
“我在前锋这个位置上，是成不了「世界第一」的。”
糸师冴习惯于思考、太过理性了，让他抛弃大脑的运作，靠不明不白的第六感踢球，他做不到……不，不是做不到，是他没有这个第六感，收不到冥冥之中的指示。
一瞬间就调整好了表情。深樱色头发的少年放下了靠在车窗处的手臂，在吉洛兰心惊胆战的注视下，语气总算是有了起伏，“你认真点。”
糸师冴从未对凪圣久郎的梦想（爱好）指手画脚——言语上的几番冷嘲热讽不算——凪圣久郎也不会对糸师冴改变目标有什么应激的反应。
糸师家就在不远处，他可以和凛一起回家。至于车上的凪圣久郎，吉洛兰会送他回去的。
凪圣久郎对着糸师凛挥了挥手表示hello，墨发少年脚尖拨动了一下，又望了望面色阴沉的糸师冴，纠结之情都快要把眉头给拧断了。
【来电：黄濑凉太】
与此同时，糸师凛无措的声音响起：
“你们继续吧，温和一点啊，”凪圣久郎按下接听键，“我接个凉太的电话。”
——凪圣久郎站在场边没动。
糸师冴：-皿-
他总会用思维解出答案——这是虚假的第六感，不是作为前锋的糸师冴想要的「直觉」。
他知晓自己的球风。
「唉——」黄濑凉太叹息出声，第二句的分贝就降低了下来，不再是做作的模样，而是真情实意的难受，「打篮球，好像没那么有趣啊。」
“是吗，”糸师冴凝视了会掌心，放下了手，“在日本这个没救的国家，「第一」还不够。”
在比赛的时候，凛会往「危险的地方」跑。他问凛什么是危险的地方，凛思索了一阵，答：
抛弃了他们梦想的糸师冴……他不想见到这样的哥哥。
如同左撇子的反应神经会天生比右撇子快上千分之十五秒。这份「直觉」呈现出结论的速度，远超过大脑转动的思考时间。
不管对方是谁，一个人都是不能替另一个人做决定的。
手机振动，不是消息，是电话。
身后大片的球场一点点被积雪覆盖，只有禁区前的这一块空地，留下了糸师凛满满的加练脚印，让雪花无处凝结。
糸师凛才发现凪圣久郎的存在，呆呆地喊了一声，“久哥……”
足球脑袋的沟通方式只有一个。
直觉，一种不经过深度分析和逻辑推理的感性认识，只靠着感官就能抓住问题的答案。
“我是「世界第一前锋」的弟弟……我不想见到这样的哥哥！”
“可能吧，我也没和日本的国青队踢过球。”关于这点，凪圣久郎不好评价。
刚一接通，黄濑凉太的声音就盖住了凪圣久郎的耳膜，「你下飞机了吧。」
日本第一和世界第一的距离，可是天差地别。
路过镰仓足球俱乐部时，糸师冴看见了弟弟加练的身影，他让吉洛兰停下，自己提着行李箱下了车。
先让他们两兄弟把话说完吧。
“你们先想一下，在这里比完后，无论是哪个结果，你们都要回家在一张餐桌上吃饭、在一个房间睡觉。”
“……哦。”
却不想凪圣久郎也一起下了车，还重新拽过了糸师冴的行李箱。
“嗯嗯。”
“这种事，不是靠足球就能决定的吧。”白发少年出声道。
他否定了如今的糸师冴。
“以前在镰仓俱乐部和凛踢球的时候，我说他太依赖「直觉」了。”
阿久（举牌）：暂停！
宫双子：……？
糸师凛赢了，糸师冴就重拾两人曾经的梦想，再全力追逐一次。
糸师冴赢了，两人的梦想就到此为止。
白发少年触碰的大拇指顿在空中。
“后来我发现，这份「直觉」，才是世界第一前锋必不可少的才能。”
“对啊，刚下。”
今天是中学生篮球选手权大赛结束的日子，帝光所向无敌，毫无悬念地赢下了冠军。
凪圣久郎转头，声线恍然，“原来你踢得是前锋啊。”
「——小久啊！」
“……”糸师冴的五指握紧，指尖扎向掌心，隔了一会，他才松开攥起的拳。
会让对手恐慌、溃败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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糸师冴先行进去找弟弟，凪圣久郎把行李箱重新放回车里。待他搓着胳膊，穿着单薄国家队的外套走进球场时，正好见到糸师凛对着他的哥哥大喊。
下周选手权大赛就要开始了，当然要打啊。
————————
墨发少年发出受伤小兽般的喃喃，“哥哥……”
所以对于——
可众球员的心中没有丝毫的喜悦，只有阵阵麻木……甚至反感。
不过打了电话，没发le，看来是挺重要的事。
“哦。”
“久，你也有这份天赋，”糸师冴语调沉静，阐述着事实，“正因为我见过你们，所以我清楚的认知到，自己缺少了这一份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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凪圣久郎：“……”哪里不对吧？
黄濑凉太的声音里涌出了从未有过的迷茫，「自夏季全国赛后，小黑子直接退部了，小青峰和消失没两样，只有小赤司和小绿间还会每天都来训练……」
“阿治阿侑，你们还打排球吗？”
「明明赢了，我却一点不开心……」电话那头的幼驯染声线里，藏着自己可能都没察觉到的哽咽，「小久，我不想打篮球了。」
他的指甲修剪得很平整，手指也没有用力。皮肤一片光洁，没有印子。
这句话的声音很轻，如果不是在隔绝了外界的车内，它会立刻被车水马龙淹没、碾碎在轮胎底下。
瓮瓮——
后座的少年声线清冷，似乎坦然地接受了这份现状，“……我的梦想改变了，要从世界第一的前锋变为世界第一的中场。”
足球。一对一。
凪圣久郎熄屏了手机，做出一副认真的表象。
糸师冴的语气依旧是夜雪的温度，“结果只有一个。”
糸师冴没回头，“久，你别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