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编(2/3)

    浑仪本身是存在的，钟镇野也没有改变它的能力，只是在改变……或者说编造它的来源，以此帮助自己确定它的能力与极限，但即便是这样，钟镇野的编写，也几乎耗尽了他全部力气！

    浑仪。

    喝了河水的人会失去一部分记忆，不是全部，是某一段，就像有人用橡皮把那一段从你的大脑里擦掉了，干干净净，不留痕迹。

    但他们发现，河边有一种水草，水草的根系吸收了河水里的某种物质，那种物质会沉淀在水草的叶片里，晒干、研磨成粉之后，依然保留着“抹除记忆”的能力。

    但他不需要证据，他只需要写下来。

    是真正的、从根子上改写现实的“成为真的”！

    从那以后，任何试图窃听袁氏公司通讯的人，听到的都是被那种力量扭曲过的信息，似是而非，永远抓不到真实。

    还有《黑猫》、《雨伞》……

    他们把那种粉末混在茶水里，给那些知道太多、又不该知道那么多的人喝下去，那些人会忘记自己见过什么、听过什么、说过什么，但他们不会感觉到任何异常，因为被抹掉的那段记忆，连“被抹掉了”这件事本身，都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他的两只手按在钟镇野胸口，掌心里细碎的电芒开始变得不稳定，忽明忽暗的，像一盏快要没油的灯。

    副本结束了，玩家离开了，但那些力量的一部分留了下来，被袁氏公司捡走、收藏、研究、融合。

    钟镇野写到这里的时候，笔尖开始发抖了。

    《无面》副本。

    这还仅仅是“改变一个既定事实的来源”，就已经这么难了。

    钟镇野的笔越写越快。

    副本故事后，这种生物已经死光，但袁氏公司的人提取到了它们的生物信息，竟然成功克隆了一只活的。

    它不会怀疑，不会验证，不会回头检查，它只是一个工具，一个精密到几乎像活物的工具，但它终究不是活的。

    他的嘴唇发紫，额头的汗哗哗往下淌，他的身体在发抖，从手指开始，蔓延到手腕，蔓延到手臂，蔓延到肩膀，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掏空了，只剩下一副还在勉强支撑的骨架。

    但他们从那种生物身上提取出了一种极其稀有的蛋白质，把那种蛋白质注射到外勤人员体内后，那些人的皮肤表面会形成一层极薄的、肉眼看不见的保护膜，那层膜能够阻止任何形式的生物信息采集，指纹、汗液、脱落的皮屑，全都被那层膜锁住了，不会留在任何地方。

    但它有一个致命的缺陷，它不知道自己不知道什么。

    袁氏公司的人把铜钟从古寺里带了出来，花了好几年时间研究它的鸣响规律，最终把那种干扰力量提取出来，反哺到了自己的加密系统中。

    《忘川》副本。

    那台计算机的硬件是定制的，每一块芯片都刻着从《阴山》石碑上拓印下来的符文；它的软件系统是定制的，每一行代码都经过了《雷音》铜钟那种干扰力量的加密；它每天接收的数据量是天文数字，来自全国各地的观察点、来自每一个外勤人员的墨斑、来自那些被虫豸寄生的高层的感知、来自那面破碎铜镜的每一次照见。

    那个副本里有一条河，河水是黑色的，河面上永远飘着一层薄雾。

    但他的脸色也不太好了，嘴唇抿成一条线，眉头微微皱着，那只按在雷骁肩头的手开始微微发抖。

    这一切都是他臆想的，没有证据，没有数据，没有任何一条可以拿得出手的支撑。

    它是一个系统……它由几十个副本里提取出来的碎片共同组成，是一个庞大的自洽系统。

    那些力量来自不同的副本、不同的时代、不同的诡异体系，但它们有一个共同点，它们都是被“遗落”的。

    他几乎能够确定，在这个副本里，自己完全没有办法，通过戚笑的能力，去强行“改写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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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它把这些数据扔进它的算法里，算法不是人类写的，是从《白骨观》虫豸的共振频率里反向推导出来的，没有人完全理解那个算法是怎么工作的，但它的输出结果准确得离谱。

    给它足够的数据，它就能推演出一个结，就像你扔一块石头，浑仪不会说“它可能会落在地上”，它会告诉你“它将在多少秒后落在地上，落点在哪里，弹跳几次，最终停在哪个位置”。

    它的推演里没有概率，只有确定。

    它没有自己的思考能力，它只会做一件事，推演。

    他们把那些碎片拼在一起，像拼一幅没有图纸的拼图，拼错了很多次，推翻了很多次，重来了很多次，但最后，他们拼出来了。

    慧明的手掌始终按在雷骁肩头，金色的光芒从掌心渗出来，顺着雷骁的肩膀往下淌。

    他的手指攥着笔杆，手背上青筋暴起，汗珠从他的额头滚下来，滴在本子上，把刚写下的几个字洇湿了，他没有擦，继续写。

    他每写下一个字，都像是在和一面看不见的墙较劲，那面墙在往回推他，不想让他把这些东西写出来。

    袁氏公司的人没有直接取水，那种水离开副本地点就会变成普通的河水，没有任何效果。

    它的核心是一台定制的超级计算机，放在某个钟镇野不知道的地下掩体里。

    他们把它关在特制的容器里，研究它的复制机制，他们没有用那种能力去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至少档案里没有记录。

    那个副本里有一种能够复制他人外貌和声音的诡异生物，它们没有自己的面孔，但只要能接触到一个人的毛发、皮屑或者血液，就能在极短的时间内完美地复制出那个人的外表。

    不是他的问题，是这个副本的阻力。

    钟镇野的笔尖在纸面上艰难地移动，每往前一寸都要用掉比平时多十倍的力气。

    不过，不重要，先注重眼下。

    如果你给它的数据是错的，它推演出来的结果就是错的，而且它会用同样的确定性告诉你那个错的结果。

    然后，雷骁那边已经开始撑不住了。

    戚笑的能力就在于此，只要写的人足够厉害，写下来的东西就会变成真的！

    十几个副本的信息被他拆碎了、揉烂了，重新组合在一起，拼出一个他逻辑上完全成立的东西。

    他的佛力不是无限的，维持了这么久，已经快到极限了，金光从最初的浓郁变得稀薄，像一层快要被风吹散的薄雾。

    纸面上的字迹越来越潦草，有些地方笔画叠在一起，根本认不出来是什么，但那些字的意思是清晰的，它们一条一条地落在纸上，像钉子钉进木头里，钉进去了，就拔不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