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终了(2/3)
“小野回来啦!你妈在厨房呢!”
“哥!”
他看见自己长大,离开家,去东阳市上大学,弟弟站在门口送他,脸上满是不舍。
钟镇邪站在厨房门口,手里端着个碗,正在吃什么,他看见钟镇野,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小钟镇野还睡在他旁边,对发生的一切毫无知觉。
他穿过院子,往厨房的方向走。
记忆开始剧烈扭曲。
他看见了自己小时候的画面……他看见了那间木屋。
然后他看见了一个人。
吃完饭,弟弟拉着他去练拳。
院子里,几个婶婶在晒衣服,边晒边聊,她们看见他,也是一阵热闹的招呼。
那些画面碎裂了。
他踉跄了一步,又踉跄了一步,最后靠着身后那棵大树,慢慢滑坐下来。
“你弟弟也在,刚才还问哥啥时候到!”
那张脸已经完全变了。
他看见自己六七岁的时候,从那间木屋里走出来,门是开着的,阳光从外面照进来,落在他的脸上,他眯着眼睛,有些不适应那些光线。
他看见自己回家后,家人们都还在,大家其乐融融,围在一起吃饭,喝酒,聊天,弟弟也在,坐在他旁边,一边吃一边和他说话。
他看见自己回家后,一切都好好的,吃饭,聊天,陪父母说话,和弟弟切磋,然后假期结束,他离开家,回东阳市继续工作。
那些画面太多,太密,像潮水一样涌进他的脑海里。
“哥。”他说,声音轻得像是在说悄悄话:“你知道吗?我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
那眼睛里满是疯狂,满是狰狞,满是那种已经失去理智的狂热,他看着钟镇野,看着那个走近的哥哥,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个笑容。
然后,切磋到一半,弟弟忽然停住了。
他站在那里,低着头,不说话。
他看见自己在大学里读书,打工,做实习律师,他偶尔会给家里打电话,听母亲絮叨家里的琐事,听父亲说种果树的事,听弟弟讲学校里的事。
“哥。”他轻声说:“还好我等到你了。”
他笑着应着,往里走。
他跑过来,碗都差点扔了。
钟镇野走过去,问他怎么了。
钟镇野痛苦地歪倒,看着弟弟从他身边走过,走向那些还在吃饭说笑的亲人,举起刀……
他看见自己抱着父母的尸体流泪,哭得撕心裂肺,哭得肝肠寸断。
他跑过去,然后他看见了钟镇邪。
新的记忆涌进来了。
那些画面又碎裂了。
他看见自己和弟弟一起吃饭,弟弟总是抢他碗里的肉,被他追着满院子跑,吴雅在旁边笑,钟永群也在笑,连杜若都在笑。
然后他看见了父母。
他看见自己和弟弟一起练拳,弟弟总是学得比他慢,总是被他嘲笑,总是撅着嘴不服气,但第二天,弟弟又会跑过来,拉着他的袖子说:“哥,再教我一遍呗。”
是记忆,是他的记忆。
“哥,你放假了就回来啊。”弟弟说。
但它们正在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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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在院子里切磋,你来我往,打得热火朝天,弟弟的拳法比以前好多了,有几次差点打到他,他笑着夸弟弟厉害,弟弟也笑,笑得很开心。
“你妈可想你了,快去快去!”
他做到了。
然后,是那一天。
弟弟抬起头。
那些神树的力量从他体内飞速退去,像退潮的海水,完全消散,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变得虚弱,那些原本充盈的力量正在消失,那些原本清晰的感知正在变得模糊。
那些记忆更可怕,更残酷。
是钟镇邪。
那个小小的孩子,三四岁的模样,站在吴雅身边,仰着脑袋看他,那张小脸上满是好奇,满是亲近,没有一点恶意。
他身体一晃,差点摔倒。
新的记忆又涌进来。
“小野,快来!”吴雅喊他:“你弟弟在等你呢!”
他坐了几个小时的大巴,又走了半个多小时的山路,终于回到了钟家老宅。
他放假回家。
那些日子平淡得像白开水,却透着一股温暖的甜。
“小野回来啦!”
那画面像被什么东西撕扯着,疯狂地抖动起来,那个阳光灿烂的下午开始变得模糊,那个笑着跑过来的弟弟开始变得扭曲,那张熟悉的脸开始变成另一种样子。
他手里握着一把刀,刀上还在滴血,他看着钟镇野,看着那个抱着尸体痛哭的哥哥,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个笑容。
钟镇野看着他,看着那张熟悉的脸,然后……
他从怀里抽出一把刀,捅进钟镇野的肚子里。
几年后,他成了正式的律师,在大城市里有了自己的事业,弟弟也来了东阳市,在一家公司上班,偶尔会来找他吃饭。
他举起刀,一刀捅进钟镇野的肚子里!
钟镇野大口喘着气,额头上全是冷汗,后背的衣服都被汗水浸透了,他感觉自己像是跑了十场马拉松,又像是被人抽干了所有的力气。
那天的天很蓝,阳光很好,有几个老人在下棋,他们看见他,笑着朝他打招呼。
他点了点头,摸了摸弟弟的头。
他看见自己回家后,老宅里全是死人,四叔倒在院子里,二伯挂在墙上,大姑趴在井边,小婶蜷缩在角落,到处都是血,到处都是尸体,到处都是那种让人窒息的寂静。
“哥!”他喊他,声音稚嫩,却透着一股亲昵。
钟永群和吴雅站在不远处,朝他招手,他们的脸上带着笑,那种温暖的笑,那种他只在梦里见过的笑。
他看见自己和弟弟一起在后山玩,他们跑到那间木屋里,躲在里面捉迷藏,那木屋一点也不可怕,只是一个普通的旧屋子,是他们童年的乐园。
“又长帅了!”
就在这时,那颗果子的效力到了尽头。
然后,一个身影从暗处走出来。
但还来不及休息,他的脑海里就开始翻涌出一些奇怪的东西。
新的记忆涌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