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终相见(2/2)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这种事你不是试过吗？雷骁的过去不就是这么被抹去的吗？”
“呵呵，你终于开始明白了。”
那是一个缓慢而坚定的过程，像是潮水一点点淹没沙滩。
是啊……雷哥……
然后他问道：“但如果你是未来的我，我已经打破了闭环，你又为什么还会存在？”
它们像无数条细小的河流，在小钟镇野体内流淌，渗透进他身体的每一个角落，所到之处，那些黑色的力量和血荄的力量都被包裹起来，压缩起来，往更深处推去。
“幼稚。”
“你知道玩家在里面要做什么吗？”
那些暗红色的光芒偶尔还会闪烁一下，像是最后的挣扎，但很快就黯淡下去，被压得更深。
那七个孔洞开始流转起来。
他往后退了半步，像是在给钟镇野消化这些话的时间。
他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可惜现在，你已经无法得到我的力量。”
那瞳孔缓缓睁开。
第一玩家发出一声冷哼：“你不是有自信吗？还需要我做什么？”
这一次的笑容更夸张，更嘲讽，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
他往前飘了一步，离钟镇野更近了。
钟镇野没有生气，他只是笑了笑：“那接下来，我要怎么办？”
看着那个正在融合的孩子，看着那些正在被压制的力量，看着那具小小的身体里正在发生的变化，那双淡漠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一种可以称之为“认真”的东西。
“快了，快了。”
“既然如此，我可以将原本闭环中，将来会发生的记忆给你，至于会有怎样的结果……呵，不重要了。”
“我明白了，如果过去被改变，我不再进入诡怨回廊，那么我就不会是玩家……可如果我不是玩家，又无法改变过去，这样就会出现一个悖论。”
钟镇野的眉头微微皱起。
那些从黑色盒子里涌出来的杀意，正在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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贪的金色，嗔的血红，痴的灰白，妄的斑斓，哀的素白，欲的妖艳，惧的幽黑，七种光芒在面具上交织，旋转，越来越快，越来越亮，那些光芒像是活的一样，在面具表面游走，缠绕，融合，最后汇聚成一道洪流。
那只手正在变得透明，边缘模糊，像是随时会散开，五根手指的轮廓已经不那么清晰了，像是隔着一层水雾看东西。
它们全部涌向面具中央，在那本该是鼻梁的位置，凝聚成一枚巨大的瞳孔。
“没有那一切，你我根本就不会存在，别说是未来，连过去都不存在。”
那个黑色的盒子已经完全融进了他的胸口，只剩下一团黑色的纹路在他皮肤下面缓缓流动，那些纹路像活的一样，慢慢蔓延，慢慢渗透，慢慢融进他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没有阴七星，那些事，你一个也办不到。”
“我已经在消失了。”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那丝冷笑又回来了，但这一次，那冷笑里似乎有什么不一样的东西：“很难想象，我的人性中，竟然有如此愚蠢的一面。”
他看着钟镇野，像是在看一个终于开始理解事情严重性的孩子。
他给歪了歪头：“全部，都会，消失。”
他的眉头舒展着，呼吸平稳着，小小的胸膛一起一伏，像是在做一个很长很长的梦，那张苍白的脸上，慢慢有了一点血色，嘴唇也不再那么干裂。
他只是转过头，看向那张小床，看向那个小小的身影。
那些血荄的力量正在被压制。
他低声问：“这样，会有什么后果？”
“原本这是你我交接所用。”
“你现在打破闭环，最多只是无法到达那个完美的未来。但你若是试图去改变当初我们全家被杀的事……那么，连你自己进入游戏这件事都会不复存在。”
小钟镇野的身体还在颤抖，但已经不是痛苦的那种颤抖了。
他终于开口了。
他盯着钟镇野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改变它？你要阻止这一切发生，结果就是副本失败，你什么也改变不了。”
第一玩家沉默了。
第一玩家又一次笑了。
随后，他抬起手，重新把那张面具戴在脸上。
钟镇野没有回答。
“你至少能够提供给我一些信息，供我知晓一些路径啊。”钟镇野说，语气里带着一丝笑意。
“我不在乎。”钟镇野说他看着那双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说的那些做不到的事，我会去尝试，我会去努力，我不相信你们那是完美的未来。”
那张脸上，那种冷漠的神性似乎淡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
第一玩家的声音冷得像冰：“悖论无法形成闭环的结果，就是所有一切都会被抹去。”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手掌。
“愚蠢，真是愚蠢到难以救药。”
第一玩家看着他，看了很久。
他的声音轻得像叹息：“无比地幼稚。”
他抬起头，重新看向钟镇野。
近到钟镇野能看清他脸上每一寸皮肤，每一个毛孔，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却完全是另一种存在。
随后，一道光轰然从瞳孔中射出，直刺钟镇野眉心！
钟镇野目光沉了下来。
他顺着钟镇野的目光看去。
他的嘴角又勾起那丝冷笑：“你要完成任务，那一切就必须发生……你要亲手推动我们的弟弟，去杀死全家人。”
“所有一切，包括你，包括我，包括我们存在的这个时间点，包括你曾经救过的所有人，包括那些你以为已经改变的事。”
他能感觉到，那些曾经让这个孩子痛苦不堪的东西，正在一点一点往深处缩，被那些从黑色盒子里涌出来的力量逼得节节后退。
“你看，这件事原本也必须要靠阴七星才能做到，但现在，小时候的我们，凭自己做到了。”
第一玩家看着他，那双淡漠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他翻来覆去地看着那只手，像是在看一件很有趣的东西：“这一切不过是残留的历史投影罢了。”
钟镇野看着那张小小的脸，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小钟镇野还坐在那里。
那笑容里没有嘲讽，没有冷漠，却是释然，又有些像是疲惫，又或者……只是接受。
“你知道副本的任务是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