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困(1/3)

    困

    钟镇野握着手中的百八烦恼棍,看着那些正在涌进来的身影。

    四叔的头已经从门洞里挤进来了大半,那张扭曲的脸离他不过两三步远,后面还有更多的手在扒,更多的头在挤,那些曾经熟悉的脸上,此刻只剩下贪婪和疯狂。

    钟镇野深吸一口气。

    他不打算,用杀意把他们身上的力量剥离。

    因为如果剥离了,这些力量就会外泄逃走,造成不可知的后果。

    之前他帮杜若剥离力量,那些力量回归了两大邪祟,现在这两大邪祟虽然被困在木屋里,但钟镇野不敢确定如果帮这些亲戚剥离了力量,这些力量会不会绕过木屋的封锁进去,两大邪祟会不会因此更强大,也不知道小钟镇野到时候能不能扛住。

    不能剥离,只能将他们困住、拦住,不让他们进来……只要先撑到,小时候的自己,完成融合。

    他心念一动,身后那个巨大的虚影再次凝聚!

    三丈高的身影,古老的长袍,没有五官的脸,那柄缠绕着狰狞纹路的古怪兵器,祂一出现,周围的温度骤降,那些正在涌进来的身影齐齐顿了一下。

    杀意虚影。

    那些弱一些的亲戚,那些身上残留力量不多的,被这虚影一照,眼睛里瞬间涌出极度的恐惧,他们的身体开始发抖,开始后退,开始拼命往后退。

    有的转身就跑,跌跌撞撞地消失在林子里,有的瘫在地上,缩成一团,浑身发抖,嘴里发出呜呜的呻吟,有的干脆两眼一翻,直接昏了过去。

    眨眼之间,那些涌到门口的邪祟就跑了一大半。

    木屋的围攻暂解,钟镇野推门而出,瞳孔微缩。

    还有一群人,没有跑。

    钟怀山站在最前面。

    那个脾气火爆的老人,此刻浑身浴血,半边身子还是那副血肉模糊的样子,但他站在那里,握着那根带铁箍的棍子,一动不动。

    他身边站着钟永强。

    钟镇野的大伯,他小时候的师父。

    那个敦实憨厚的男人此刻也是一身邪气,黑色的纹路在他脸上蔓延,像无数条细小的蛇在皮肤下面游走,他手里握着一把柴刀,刀上沾满了黑褐色的东西。

    他们身后,还站着七八个人。

    有四婶,有二伯母,有不少年轻后生,都是钟家练过畲家拳的,他们身上残留的力量更强,被侵蚀得更深,那些贪婪和渴望在他们心里烧得太旺,旺到连杀意虚影都吓不退他们。

    他们盯着钟镇野,盯着他身后那扇门,盯着门里透出来的那些光芒。

    眼睛里只有一件事……进去,进去!吃掉那个孩子!

    钟镇野看着他们,轻轻叹了口气。

    “叔公,大伯。”他说,声音很轻:“我不想伤害你们。”

    没有人回答他,然后……钟永强先动了。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脚下一蹬,整个人像箭一样冲了过来,那把柴刀带着呼啸的风声,直直朝钟镇野的脑袋劈来!

    那是畲家拳的身法,钟镇野太熟悉了。

    他侧身,让那柴刀从脸侧擦过,同时手中的百八烦恼棍横扫而出,直取钟永强的下盘!

    钟永强跃起,躲开那一棍,人在空中一拧身,又一刀劈下来!

    太快了。

    对方对畲家拳的熟悉程度,和他不相上下。

    钟镇野后退一步,让那一刀劈在地上,轰的一声,地面被劈出一道深深的裂痕。

    但他刚退一步,钟怀山的棍子就到了!

    那根带铁箍的棍子从侧面砸来,又快又狠,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钟镇野没有退,他硬生生停住脚步,手中的百八烦恼棍猛地竖起,挡住那一棍!

    砰!!!

    两棍相撞,发出一声巨响,震得他虎口发麻!

    钟怀山的力道太大了,大到他的手臂都在发抖!

    但就在这时候,四婶从另一边扑了过来,她手里握着那把剪刀,直直朝他后腰刺来!

    钟镇野心念一动,百八烦恼棍猛地伸长!

    那棍子一头还抵着钟怀山的棍子,另一头却瞬间延伸出去,直直捅在四婶的肩膀上!

    砰!

    那一下把她顶得连连后退,摔倒在地。

    但钟永强又上来了!

    他从地上爬起来,柴刀横扫,直奔他的双腿!

    钟镇野收回棍子,往下一压,挡住那一刀,同时借力跃起,人在空中翻了个身,落在几步之外。

    他刚落地,二伯母和两个年轻后生就围上来了。

    他们手里拿着镰刀、斧头、锄头,从三个方向同时攻来!

    钟镇野的棍子再次伸长!

    这一次,它像一条黑色的巨蟒,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不轻不重地抽在二伯母身上,用巧劲把她横推出去!

    紧接着,棍子一转,缠住一个后生手中的斧头,用力一绞,那斧头脱手飞出!

    但另一个后生的锄头已经砸到他面前了!

    钟镇野来不及收棍,只能侧身闪开,那锄头贴着他的胸口砸下去,把他的衣服撕开一道口子。

    他闷哼一声,一脚踹在那后生肚子上,把他踹得连连后退。

    但钟永强和钟怀山又到了。

    两人一左一右,配合得天衣无缝,钟永强的柴刀快如闪电,钟怀山的棍子沉如山岳,每一次攻击都封死了他的退路,每一次配合都让他险象环生。

    钟镇野在那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中穿梭,闪,躲,避,腾挪。

    他太熟悉这些招式了。

    这些都是畲家拳的东西,是他从小练到大的东西,是他的大伯和叔公手把手教给他的东西,他知道下一刀会从哪里劈来,知道下一棍会从哪里砸来,知道他们的破绽在哪里。

    但他不能打那些破绽,因为那些破绽,是要命的。

    一个侧踢可以踢断钟永强的腿,但他不能踢。

    一棍横扫可以砸碎钟怀山的膝盖,但他不能砸。

    他只能躲,只能闪,只能用棍子去格挡,去化解,去把他们逼退。

    砰!

    钟永强的柴刀劈在他刚才站的地方。

    砰!

    钟怀山的棍子砸在他刚才躲的位置。

    砰!砰!砰!

    那些攻击越来越快,越来越密,像一场永远不会停的暴风雨,钟镇野在那暴风雨中穿梭,每一次闪避都险之又险,每一次格挡都千钧一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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