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离间(2/2)
整棵大槐树开始疯狂摇晃，树干开始混乱地扭动，树枝在乱挥，那些粗大的树根从地下翻涌出来，在空中胡乱抽打。
它不知道，神树也有情绪。
它没有清晰的语言，更无法进行成形的思考，只是一团混乱的情绪……愤怒，害怕，紧张，还有那种被背叛的痛苦。
钟镇野低头看着她，呼吸乱了那么一两秒，然后又恢复镇定。
血荄正在里面咆哮。
他能感觉到神树的力量正在向上涌动，那些温暖的、自然的、带着生命脉动的力量，正在滋养着树冠深处的吴雅。
它的意识疯狂地咆哮着，那些红色的光芒剧烈翻涌，像烧开的铁水。
它在害怕。
就在这时，树冠深处传来一阵剧烈的晃动。
那一点点淡薄的意识。
“它一离开你，你就再也无法生存了。”
它正在看着这一切，正在看着血荄离开，正在看着自己的身体即将变成一具空壳。
血荄愤怒了。
钟镇野站在那里，看着那棵还在摇晃的大槐树。
神树没有回应，它不会说话，它只有情绪。
“我离开之后，你不就能自己生存了吗！你疯了吗！”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快到那些乱挥的树枝根本来不及反应，他穿过那些狂舞的枝条，穿过那些纷纷落下的叶子，穿过那些混乱的光芒，直奔吴雅而去。
它困在树里几千年，只知道贪婪地吞噬，疯狂地生长，从来没想过要和这个和它共生了数千年的“宿主”好好相处，它以为神树只是一具空壳，只是一堆可以随意摆布的木头。
这一次，它应该愿意听了。
“你在干什么！”
吴雅还在他怀里，眼睛紧闭，呼吸平稳，她身上沾着一些树叶和灰尘，但没有受伤。神树的力量还在她体内缓缓流淌，那些淡金色的光芒正在她皮肤下面微微闪烁。
钟镇野脚下一蹬，整个人像箭一样冲了出去！
那些情绪在神树那模糊的意识里翻涌，像风暴中的海面，像被点燃的干草。
它在拼尽全力地……反抗。
它们正在里面互相纠缠，互相消耗，谁也顾不上他。
下一秒，神树动了。
那些力量像水一样，渗透进每一条根须，每一根枝条，每一片叶子，它们没有固定的形态，没有明确的方向，只是像无数条涓涓细流，无声无息地流淌着。
杀意涌入！
“你这个疯子！你这个蠢货！你毁了我！你毁了我们！”
然后，那些细流开始缠绕，缠绕在血荄的力量上。
也会愤怒，也会害怕，也会在绝望的时候拼死反抗。
那根吊着吴雅的藤条被甩了出来。
钟镇野的眼睛瞬间锁定那个方向。
“它要把你抛弃了。”
它在愤怒。
那股微弱的意识忽然变得剧烈起来。
但它一挣扎，那些细流就散开了，变成无数更细小的丝线，然后又重新聚合，重新缠绕。
又颤动了一下。
他还能感觉到……
无数倍地暴涨！
它就藏在那些涌动的力量深处，藏在那些疯狂生长的枝叶下面，藏在那些被血荄占据了几千年的角落，它很微弱，微弱到几乎察觉不到，但它还在。
钟镇野的意识穿透那些混乱的力量，精准地找到了它。
就这样把它抛弃，就这样把它掏空，就这样让它去死。
一连串的动作快得像闪电，等他站稳的时候，已经退到了槐树攻击范围的边缘。
那些刚刚还在疯狂生长的枝叶开始枯萎，那些刚刚还在涌动的光芒开始溃散，两种力量在树干内部激烈冲撞，你缠着我，我绞着你，谁也不肯让步。
接下来，他可以试着再去和神树沟通了。
他伸手，一把抓住那根藤条。
场面彻底混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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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能感觉到血荄的力量正在疯狂涌来，那些粘稠的、冰冷的、带着贪婪渴望的力量，已经快要触碰到他的身体。
现在好了，神树和血荄彻底反目了。
他看见吴雅被藤条缠着，在半空中晃来晃去，那些正在乱挥的树枝好几次都差点扫到她，那些正在枯萎的叶子纷纷落在她身上。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
只一瞬间，那根藤条瞬间化成灰烬，簌簌落下。
随后，他接住自己的母亲，把她抱在怀里。
那些情绪传递过来，愤怒，害怕，还有那种近乎绝望的坚持。
下一秒，他出现在吴雅身边。
神树。
“你感觉到了吗？”
钟镇野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幕。
神树没有回应。
血荄很厉害，但也很笨。
不能再等了。
那些红色的光芒被淡金色的细流缠住，像被水草缠住的游鱼，血荄的力量开始挣扎，开始冲撞，试图挣脱那些缠绕。
它不允许，它不允许血荄就这样离开。
神树的意识微微颤动了一下。
它们无处不在。
然后他转身，落地，后退。
“你会死的。”
只有那些淡金色的细流还在缠绕着，纠缠着，像无数条锁链，把血荄死死困在树干深处。
他没有说话，只是把那个念头传递过去。
他站起身，转过头，看向那棵还在疯狂摇晃的大槐树。
无数股细小的力量从树干深处涌出，那些力量并不强大，甚至可以说是微弱，但它们有一个血荄永远无法比拟的优势……
然后他把她轻轻放在地上，让她靠着一块大石头坐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