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归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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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镇野慢慢靠在身后的树干上。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这双手，也许最终要亲手去促成那一切的开始。
吴雅看着他，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那你小心点。”
这是bug一样的存在。
他站在那里，想着这些，心里像压了一块巨大的石头。
所以无数年来，没有任何力量能够真正消灭它。
不管是哪一种可能，都意味着他必须眼睁睁看着那个东西，那个刚刚还在狂笑着想要杀死他的东西，看着它入侵自己母亲的身体，入侵自己母亲腹中的胎儿。
汪好给他的。
“那我先回去了。”他说：“有什么事喊我。”
会不会，他钟镇野之所以存在，就是因为血荄需要一具身体，一个转生的容器？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枚玉扣重新贴身收好。
那是他的母亲，那是还没出生的他自己。
而他的母亲，现在怀着孕，肚子里那个“有问题”的胎儿……
就算现在还不知道怎么解决，也要先去做。
不去想什么历史走向，什么必然发生，什么必须眼睁睁看着。
钟永群站在原地，看着那几个后生。
一个还没有出生的，有可能保不住的，他的存在。
“遇到实在解决不了的问题，不要太逞强。”
无论哪一种，都意味着同一件事……他的母亲，才是这一切的关键。
“那现在有什么要我帮忙的？”他问：“巡逻我帮不上，我没怎么练过拳。要是再出什么事，需要搭把力气的，喊我。”
慧明说的。
汪好说的。
“我知道。”
那枚小小的银玉扣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不大，却很沉，他握在手心里，感觉那一点温度从掌心慢慢渗进去。
“没事。”钟永群拍了拍她的手：“我就问问情况，问完就回去。你先回屋，别冻着。”
如果阻止血荄入侵，他可能根本就不会出生。
钟镇野。
能走多远，就走多远。
钟永群沉默了一会儿。
吴雅转身，跟着另一个后生往老宅里面走了。
自己习惯了有队友的日子，习惯了雷哥的插科打诨，汪姐的分析，盼盼的感知，慧明的守护。
他会想办法磨灭血荄的意识，也会努力保住母亲腹中的胎儿。
钟永群转身，朝着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没有我们，你怎么办啊。”
“那个木匠呢？”他问：“现在在哪儿？”
后生点了点头。
钟镇野收回目光，转身，朝着自己住的那间客房走去。
如果不阻止，他要怎么面对这一切？
难受。
而母亲怀着的这个胎儿，这个“有问题”的胎儿，他自己，和血荄存在某种联系。
那里，有他的存在。
“你一个人，在那些副本里，怎么办啊。”
“我们不在边上，你可咋办。”
会不会，血荄之所以转生成他，是因为只有这样，它才能从神树的囚笼里出来？
是啊。
钟永群往老宅里看了一眼。
雷骁说的。
夜风从山那边吹过来，很冷，但他感觉不到。
汪姐，你就再多帮帮我吧。
他不管二者之间有什么关系，也不管什么历史必须如此……他会用自己的力量，去解决这件事。
他叹了口气。
忽然，他想起了这句话。
这双手刚刚还在和血荄厮杀。
要么，是必须通过母亲腹中的这个胎儿，才能磨灭血荄。
他站在一棵老树的阴影里，隔着几十步远的距离，看着他的父亲和那几个后生说话。
林盼盼说的。
“行，三哥你有这份心就行，你先回去照顾嫂子吧，这边有我们盯着。”
按时间算，这个胎儿，正是他自己。
要么，是血荄通过某种方式影响了胎儿，导致它转生成自己。
他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刚才和血荄的交手。
走一步，看一步。
“不知道。”后生摇头：“怀山叔他们回来之后就没见着他，可能回屋了吧。大爷爷和奶奶跟他单独说过话，让我们听他的。”
钟镇野忽然笑了一下。
他并不知道，在他们说话的时候，有一个人一直站在暗处，静静地看着他们。
“去吧三哥。”
眼前的任务是，磨灭血荄的新生意识。
他不去想那些复杂的因果了。
那个年轻的女人，他的母亲，她的手一直放在小腹上。
他做了决定。
那些巡逻的身影还在巷道里走来走去，火把的光一晃一晃的。
会不会，需要引入血荄的力量，才能保住那个胎儿？
夜风从他身边吹过，带起衣角的声响，远处的老宅里，那些巡逻的人还在走来走去，火把的光忽明忽暗。
吴雅怀孕了，胎儿有问题，医院说保不住。
那东西杀不死，杀意杀不死，愤怒杀不死，贪婪杀不死，只要你对它心存杀意，它就永远存在，永远重生，甚至越杀越强。
然后他站直身子，看向老宅深处那个方向……吴雅刚刚走进去的方向。
他要怎么选择？
“之后可没有我们在关键时刻冲出来救你了。”
她不愿意放弃……
他们站在那个五十年代的钟家老宅里，围着他，一个一个说那些话。
钟镇野的目光落在那个位置。
非常难受。
他的脑子里在飞快地转着。
“永群……”吴雅拉住他的袖子。
钟镇野闭上眼。
现在一个人站在这里，面对这种进退两难的局面，还真有点不习惯。
钟镇野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看着父亲皱着眉头的脸，看着父亲转头看向老宅里那些巡逻身影的眼神。
九星璇玑扣。
然后他看见吴雅被人领着往老宅深处走。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样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