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 雪山圣瓶(2/2)
从这雪山圣瓶的逻辑和立场来看，这个惩罚，似乎也……合理。背叛者，比外来入侵者，更不可饶恕。
是贡布老爹。
他正一点点地，朝着下方毫无防备的汪岩……靠近。
钟镇野默然。
“他必须……活着。活着，亲眼看着自己的身体被雪山诅咒侵蚀，被先祖遗弃的力量扭曲！”
雪山圣瓶旁边，那由雾气、光影、声音构成的画卷一阵波动。
他此刻的模样更加诡异，眼珠完全变成了浑浊的白色，没有任何神采，只有一种麻木的、被驱使的冰冷，他的动作僵硬却迅捷，如同真正的壁虎或蜘蛛，在光滑的岩壁上爬行，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汪好、雷骁、林盼盼、慧明、汪岩、白玛……所有人都挤在里面，正借着强光手电的光束，仔细探查着四周空荡荡的墙壁和石台，低声讨论着什么。
“见外人入山盗掘，非但不加阻止、上报，反生贪念！待外人离去，竟独自返回，妄图效仿，窃取先祖遗泽以肥私！”
“我只求……永恒的寂静。”
他握紧了手中的百八烦恼棍，暗红色的杀意如同苏醒的凶兽，开始在他周身缓缓流淌、升腾。
“我带来的人……我必须……完好无损地……带回去。”
对准汪岩的天灵盖和后心。
话音刚落。
“身为神山子孙，知晓此处乃先祖安息圣地！”
那不再是平静的陈述，而是带着惊恐、愤怒、以及哀求！
瓶身上，那些代表历代土司的浮雕光芒微微震颤，仿佛在共鸣着愤怒。
雪山圣瓶的声音毫无起伏：“他乃盗墓者头领，此人必须留下。”
吸附在岩壁上的贡布老爹，已经无声无息地滑到了汪岩正上方。
不是钟镇野不讲道理，而是这种情况下，一旦贡布老爹对汪岩发起了进攻，汪好他们又怎么可能不作阻拦？怎么可能不发生战斗？
镜中。
仿佛有什么力量，完美地遮蔽了贡布老爹的气息和存在感。
而在镜面影像的角落，墓室入口上方的阴影里……
他抬起头，迎向雪山圣瓶那三只冰蓝色的眼眸。
这个理由，他能理解，从它的角度，这确实是最核心、最根本的诉求。
它再次哀求，声音颤抖。
钟镇野的目光，微微一凝。
钟镇野目光一颤。
“那之前那些盗墓者……”他指的是汪岩失踪的同伴。
瓶口那些颗旋转的宝石光芒骤然变得不稳定，瓶身微微震颤，周围的雾气线条开始剧烈扰动。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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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一面如同冰晶凝成的、边缘不规则的镜子，凭空浮现。
他张开了嘴，没有声音。
“当受……更重之罚！”
正是雪河子土司墓第一层那空空如也的主墓室！
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的怒意与……更深重的悲哀。
但钟镇野的目光，已经牢牢锁定了镜面。
“他需留下，化作第七尊冰雕，永伴其同伙身侧，面朝圣墓，忏悔其罪。”
声音变得冰冷，带着审判意味：“死！”
干枯青灰的脸上，那麻木的表情似乎挣扎了一下，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如同溺水者般的痛苦，但很快，那痛苦便被更深的冰冷和某种“指令”般的驱动所覆盖。
“外来盗匪，觊觎陪葬，亵渎安眠。”
然后，扑下！
那声音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情绪波动，直接在钟镇野脑海中炸响！
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守护先祖安息之地，惩戒亵渎者……站在你的立场，这没有错。”
钟镇野看了一眼那虫卵，又看向雪山圣瓶：“我可以这样做，但你要保证我同伴们的安全，或许，你可以给予他们一些示警……在我离开前，防止他们做出出格的举动……”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镜面中即将遇险的同伴，最后落回圣瓶之上。
镜面中，景象清晰。
“他必须……永世在此徘徊，以这般不人不鬼的模样，偿还他的罪孽，守护他试图亵渎的安宁！”
“有一人，名曰汪岩。”
他浑浊的白色眼珠，锁定了下方的几个身影。
“他与他的同伙，是一体的罪。其同伙已受冰封之刑，永恒跪拜忏悔，他，作为首领，岂能独免？”
他们似乎毫无所觉。
钟镇野点了点头。
“取走你要的东西！现在！立刻！离开！！！求你了……外来者……不要逼我……”
双手十指，猛地弹出十根尖锐的、闪烁着冰蓝寒光的……冰刺！
而汪好、雷骁等人，明明拥有不弱的感知能力和战斗经验，此刻却对近在咫尺的、来自头顶阴影处的致命威胁，浑然未觉！
一个佝偻的、四肢以不可思议角度扭曲吸附在岩壁上的黑影，正悄无声息地……移动着。
“活着，感受自己的意志一点点被剥离，变成只知守护墓穴、再无自我的……东西！”
那声音再次响起，恢复了之前的平静，目光投向钟镇野：“你已洞悉一切。”
“但是……真的对不起。”
“现在。”
“取走你要的卵，然后，带着你的同伴，离开，永远，不要再踏足此地。”
“你的同伴，并非所有人，都能离开。”它说道。
“那个老人，贡布呢？”
“不要这样做！不要干涉我！不要打破这里的平衡！”
“此等背弃血脉、亵渎祖灵之行……”
钟镇野继续问：“他是本地人，是你们部族的后代吧？为什么他……”
“他，更甚。”
“你的使命，你的坚持，我认可。”
圣瓶却是微微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