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2/3)

    没什么不敢承认的。

    “李中原。”

    看傅小姐的架势,语气像在使唤家里的佣人。

    “李中原不是她亲生的,”傅佐文啧了一声,又谨慎地去关窗,“刚从外面接来的时候啊,他还住在邓长丽身边,表面挺和睦的,但不知道怎么回事,李中原好端端的,掉进门海里去了,门海你知道吧,储水的那个太平缸。”

    “是被扔下去的。”李中原平淡地说。

    年纪小的时候,谁都虚荣,她也逃不过,比起文钦和小豫这些男生,她就是不由自主地仰慕李中原,爱他在权力浸染下的强硬,漫不经心的语气,掀起眼皮看人时的孤傲,与人正面对峙的压迫感。

    但傅宛青不想睡,她说:“你看,你就是这样,每次情绪快疏解出来的时候,又把它压回去。”

    潘秘书有眼力见儿,上前一步:“我来吧,李总。”

    “好了,不说这些了,”李中原烦躁地拧眉,似乎很不愿谈及,摩挲了下她的手臂,“你昨天没休息好,睡会儿。”

    “还不知道是谁的手。”李中原哼了声,“到现在也没人认罪,人家一直喊冤枉,非说是我贪玩,自己爬上去的。”

    她脱下外套,随手往沙发上一丢:“李中原,屋子里冷,你去点壁炉。”

    叹完,确认事实般地要去吻她。

    “我不说,”傅宛青的笑从喉咙里溢出来,“没听清就算了。”

    拔下钥匙,她抱怨了一句:“这锁好像松了点儿,我得叫人来换了。”

    他叹了口气:“没办法了,一点都没有了。”

    “你耳朵这么不好使?”傅宛青的眼睛是湿的。

    傅宛青说了句:“天哪,真下得去手。”

    他也点头:“对,到了岁数就这样,记性也不好。”

    到了酒庄后,傅宛青穿好衣服从车上下来,开门进去。

    李中原无奈地捏了下眉骨:“昨晚不就跟你说了吗,没听见啊。”

    傅宛青没搞明白:“这为什么?”

    “哼,这两样要有用,还用等到现在?”

    这段日子,自封为过来人的那两位,老付一个,老谢一个,强拽他去散心的间隙,不停在他耳边说教,吝啬言语和吝啬金钱,两样在爱情里都是重罪,要推上断头台,要作为优胜劣汰里的那个劣,被女人筛选掉的。

    还好腰上存了点力道,否则他能瘫在座椅上。

    “你今天多说了很多话。”傅宛青说。

    “您能行吗?”潘峻不放心地问。

    且都是之前死活难宣于口的话。

    失重的那一刻,耳朵里灌满了水声,闷沉沉地轰鸣着,他努力地瞪大眼,可眼前是浑浊的,摇晃的光影,水面上的天空是破碎的,隔得那么远。

    李中原很久没听过如此曼妙的字眼,以至于从头到脚的骨头都松了、软了。

    被傅宛青躲开了:“不要,会看到。”

    “什么?”傅宛青真想不起了。

    “老房子了。”李中原垂眼看着,心虚地说了句。

    隔了很久,他都以为她睡着的时候,傅宛青又叫他。

    她那时还没见到他,只在姑姑的讲述和叹息里,记住了这段可怜的身世,记住了李中原这个人名。

    李中原把手伸进她长发里,揉了揉。

    傅宛青哽在当场。

    傅宛青哼的一声,都懒得问是不是有人动了手脚,罪魁祸首不会承认的。

    李中原抬手,挥退了他:“你们都回去,去镇上的酒店里休息,不用在这儿。”

    “好,有事您叫我。”潘峻说。

    “放屁,”傅宛青眼眶一热起来,不顾形象地骂了句,就立马抱住了他,把脸埋进了他胸口,瓮声道,“你有钱有权啊,这你怎么不说。”

    “克服不了也要克服,”李中原的目光看向远处,“被他们知道我不会游泳,还不卯足了劲儿算计。”

    “谁说的?”傅宛青坐正了看他,“谁发表这么高高在上的言论?人是长大了,但阴影抹不掉就是抹不掉,这跟强大还是弱小没关系,每个人或多或少,都有不健全的心理机制,都有自己独一份的,也许一辈子都疗愈不了的创伤,这并不影响面子。不分青红皂白的,不讲先决条件的,要求大家都平稳包容,时刻当完人,当圣人,才是不知所谓的傲慢。”

    “有用,真的,”傅宛青用力抱着他的腰,“你不是完人,我也有相当肤浅的一面,你如果没长在李家,没有承当门庭的本事,没有前呼后拥的光环,在我眼里,你也没那么迷人了。”

    她明白,他的生长条件,身处的环境,都绝不容他软弱犹豫,乃至婆婆妈妈,大部分时候,都要果断迅速地下判断,做决定。很大程度上,李中原完全是东方式的父权人物代表,武断而刚愎,自以为是又缄默不言地奉献、付出。

    别说李中原,连身后的潘峻,还有一众随行的警卫,都愣了一下。

    说完,李中原喉结滚了下,像在极力克制什么。

    他嗯了声,拨着她的脸颊问:“什么。”

    李中原被她批得哑火,他顿了下,罕见地说了句心里话,只是声音很低,像很难讲出口,“我是说,我一来大你不少,性格也称不上和善,再加上情感障碍,简直没有可取之处,所以不想提这个。”

    傅宛青说:“那你后来学潜泳,长时间泡在水里,怎么克服得了啊。”

    最后这个吻落在了她发丝上。

    傅宛青在家见过,陶做的大缸子,点点头:“那不是要呛水了?”

    “就别说完人了,我跟这俩字儿八竿子打不着,我…”

    傅宛青把他的头扳过来:“不是你自己掉进去的吧?”

    李中原想张嘴呼吸,但呛进来的全是冰凉的水,一口接一口往肺里灌,他想挣扎,但上面有只大手一直摁着他,让他想动都动不了。

    迷人。

    他深吸了口气,心跳都被这股愉悦浇快了。

    他这性子,许多事情上,连眉头都懒得皱一下,撑着冷淡自持的架子,仿佛天塌下来,抬手挡一挡就行了。

    “是啊,”傅佐文说,“他烧了三天,烧成肺炎住院了,差点救不回来,再往后,老爷子把他带走了。”

    李中原抱住她,抱得很紧,像抱住一个失而复得的梦。

    算了,什么都不问了,管过去真真假假,得到这两个字够了。

    李中原往前倾了倾,把她扶起来:“你再说一遍。”

    在智识支不起恋爱观的阶段,她就是轻而易举地被他迷住了,等到再大一点,观念和想法都趋于成熟,又被那份浓重的儿女情意围困,最后就是将一生都赔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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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中原点头:“去吧。”

    “我没事,”李中原一副毋庸置疑的口吻,语气淡淡的,“谁这么大了,还系念五六岁受过的伤,说出去都跌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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