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2/3)
林棋冰等人抬起头,周围的建筑已经全变成了相同的复制版本,一座又一座矮楼层层叠叠,从远到近,排列着一模一样的“崔氏医馆”牌匾。
那人终于走过来了,她等来的却不是命运的判决,而是一个沙哑的声音:
画面消失,林棋冰等人站在原地,侯志结结巴巴:“这,这就没了?”
“是个孩子……哎,你怎么在这?”
“你们是逃不掉的。”
春杏伸手去抓公鸡的脚,它却逗人似的落到墙另一侧,得意地发出一声鸣叫。
林棋冰看着春杏缩回了原处,她虽不机灵,但知道外面有人在巡逻,不仅抓鸡,而且抓人。
“夫人,这怎么办才好?”崔郎中叹息一声,“城里的军士总有拔营的一日,可那晏府已经……”
她啃了一口糖糕,却险些崩了牙,那东西风干成了石头块,春杏只能和着雨水口水,用门牙一点点刮着啃。
“沐朗”的一丝一毫都和真身没有区别,包括记忆、行为模式和惯用表情,但芯子和感情完全不同,他的存在是为了杀死主播,而接下来的行动印证了这一点。
沐朗痛心地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听林棋冰继续道:
一阵羽毛扑动的声音和咕咕哒哒声,公鸡被兵丁们拎着翅膀抓走了,他们商量着要用它加餐,一个说要寻崔郎中讨两根参须做成药膳,另一个说直接烤了才香,声音很快消失在不远处。
夫妻两人把春杏带回内屋,为她把脉擦脸,又喂了些糖盐水,盖上薄被子,一番叹息,没想到三年前一面之缘,竟又有相见之时。
他的脸色苍白极了,但浮现出来的神色依然属于沐朗,这个复制体有沐朗的思维,他苦笑了一声。
“沐朗”凝视着林棋冰,忽然笑得很快活,他吐出这句冰冷的话。
院里院外还是空空如也,根本没有春杏的影子,她人到底在哪?
还没吃进几口糕末,墙头忽然落下一只神采飞扬的大公鸡,那鸡又凶又悍,尖喙一啄就将糖糕啄落,春杏缩了手,痛得双眼含泪,眼睁睁看着泥里的糖糕被公鸡衔起,她刚想抢,鸡又扑棱着翅膀,纵身飞上墙头了。
这话里似乎透着另一层意思,是对谁说的?又是谁对她说的?
外面又传来兵丁过道的声音,春杏一惊,像个流浪猫似的将自己塞在砖墙和水缸的缝隙里。
“但是不够。”
他见夫人半晌不说话,看了眼春杏,眉间略带怜悯,“你我无儿无女,夫人,倒不如留下她,养在家里也能浇地洗衣,多出一口饭罢了……”
林棋冰看向沐朗,对方回她一个灿烂的微笑,她没说话,转身朝正堂走去,外面的风已经重新变冷。迟一婉松了口气,看一眼天空,说道:“就快下雪了。”
飘落的冰晶愈来愈密集,最后一丝雨也被冻结,那些旋转的小眼睛再度失去视线,北风哭号,又是一场新雪。
“沐朗”本想凭借未被识破的伪装,安然混过这次降雪,却没想到在成功的前几分钟,被林棋冰骤然点明。
就在这时,墙那边传来凌乱的脚步声,紧接着是兵丁的笑骂,“这有只鸡!”
周围的雨雪势渐大,林棋冰淡淡看向沐朗,“你要演到什么时候?”
“冰,快回来。”迟一婉将林棋冰往外拉了拉,但“沐朗”没有松开手,他仍握着林棋冰,皮肤凉丝如水,站在同伴们无形的分隔线外,默默凝望。
“咱们去哪啊?”沐朗在身后问道。
“沐朗”的身形爆炸在雪片中,他留下了一个眷恋但森然的微笑,随后如破碎气球般消失了。
就这样过了很长时间,雨好像一场无休止的风寒,春杏正在墙根下不再动弹之时,小菜畦忽然来了人割菜,她饥寒交加,已无力再逃一程,只困顿地闭着眼。
而那支旗幡也被复制了无数份,高支在各处,变成了一种循环重复的树林。
一行人在林棋冰的引领下,沿着屋檐朝另一方向走去,天上下的已经变成雨夹雪,细小的冰晶掺杂在雨丝中,随风乱舞。
林棋冰并无动作,连反击也没有,她只是静静看着“沐朗”,而“沐朗”也如预知命运般,缓缓闭上了眼睛。
过了许久,春杏终于敢冒头,墙外只散落了一地鸡毛,哪还有糖糕的影子,早不知被踢到何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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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郎中掐着一把蒜叶,他常年望病人的形态脸色,没两眼就认出了黑糊糊的春杏,见对方昏朦无力,这才回身唤了声“夫人”,一个扎了低髻的半老妇人走出来,也是一惊。
“不成。”夫人性格爽辣,断然回绝,崔郎中再不敢反口,她眉毛一横,“养在家里洗衣给口饭吃?想都别想!”
林棋冰站在原地没动,掌心一空,那种冰凉的触碰感消失,只剩“沐朗”的最后一句话盘旋在脑海里。
林棋冰的思绪被侯志打断,对方叹服道:“林姐,你是怎么看出那个沐朗不对的?”
“很聪明,将雨水或者其他什么水掸在脸上,好像已经哭过了似的。”
“你不是沐朗。”林棋冰在对方绝望的眼神中,做出了最后的宣判。
似乎只有这个答案了。
——“你们是逃不掉的。”
已经可以确定春杏的去向和崔郎中有关,胡九万问:“会不会崔郎中的夫人把春杏赶走了?我看他好像很敬畏老婆。”
“嘭。”
林棋冰停住脚步,回身看向沐朗,同伴们的表情有些不解,沐朗抬起那双琥珀色眼睛,暖场道:“等彻底下雪再出去也好。”
林棋冰还是沉默,她的不言不语给众人带来了一种压力,沐朗牵住林棋冰的手,指腹在林棋冰手心微微颤抖,他笑着说话,眼神中略带一丝祈求,“冰淇淋,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