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老子不干了(3/3)

    薛老:“如此便好,月姑娘打算什么时候动身?”

    沈令月:“我是一分一秒也不想再多呆,只想快些离开这里,等会回去拿了行李,立时便走。”

    薛老想了想,又写了个东西给沈令月,“你拿着这个东西,沿路的驿站会看在我的面子上让你入住,但我的面子不能帮你免了旅费,你该知道,只有在职官员入住驿站才不花钱,你要自己出银钱,住驿站可不便宜,银钱可够?”

    说起来还真是囊中羞涩,沈令月连脸色也为难起来。

    她的钱,都拿出来给香竹开铺子去了,身上掏不出一两银子来。

    薛老看出来了,又道:“月姑娘不必为难,我这就叫下人取些银子来,你带了上路,够你吃住到省城的。想来你也没有马匹,我再叫人给你牵匹马来,你骑着马去。再有,有我在,香月布坊的生意你也不用担心。”

    沈令月真是要感激涕零了,“薛老,您这样,叫我日后如何报答您才好呢。”

    薛老道:“不必再提报答的话,我赏识你的才干,你只需把自己的才干发挥出来,就是对我的报答了。”

    沈令月哪能不谢,又说了许多感恩的话。

    最后带着薛老的期望离开,牵着马匹回去与衙门里其他众人简单打了招呼,再回内宅拿了行李,头也不回地驾马走人了。

    秦书吏高兴得无可不可,问若谷:“这一番,再没什么可顾虑的了,可以高枕无忧了,晚上咱们花珍楼吃酒去?”

    若谷道:“你请。”

    秦书吏:“自是当哥哥的请。”

    晚上去花珍楼,杨主簿和秦书吏先到。

    两人坐下便是笑,好像积在头顶上的黑云全散了,心里眼里都分外放松,心头上更是什么顾虑都没有了。

    秦书吏说:“我当是多难弄的人呢,这不还是被咱们弄得半点能耐也施展不开了,咱也不要他的命,他便这么在这里病上两年,再到别的地方去,也算是他的圆满了。也算是,皆大欢喜!”

    杨主簿笑:“到底年轻,一帮十几二十来岁的人,不经世事,凭他们也想跟咱们斗,还是太嫩啦。”

    两人笑着说话,不多会若谷便到了。

    于是三人举杯吃酒,欢庆这一日的胜利。

    从今儿往后,乐溪县便又是他们的天下了。

    心里全无了压力,吃酒也吃得开。

    杨主簿年纪大,家中又有些事,因而没有吃到散桌,只吃得五六分恰好的醉意,便先提前回家去了。

    杨主簿走了,秦书吏拉上若谷的手道:“咱们不急着走,就算过了夜禁时间也没事,谁敢跟咱们说什么?徐霖病恹恹的,也没那心力教训你,他还得靠你督着衙门里的事呢,所以,放下心,咱们今晚敞开了吃!”

    若谷端起杯子应道:“喝!”

    说着话,哈哈大笑着又喝了小半个时辰,瞧着两人都有些醉大了。

    若谷生得白,脸蛋红扑扑的,眯着眼睛跟秦书吏说:“这辈子能遇到秦兄,是我最大的福气。等到收秋粮时节,等我有了钱,再寻得机会赎了自己的身契出来,脱了奴籍,秦兄能否再帮我弄个户籍?”

    秦书吏道:“我是管什么的?我是户房的掌案,管的就是这人口户籍之事,你若想此后留在乐溪,那我告诉你,这都是小事一桩!”

    若谷笑,喝大了显得有点憨呆。

    他目露幻想说:“那就好,到时我再置些地,再娶两房娇妻美妾,便是最美最美的日子了。我也不去别处,就留在乐溪,与秦兄你当一辈子的兄弟!”

    秦书吏拍他的背,“贤弟你留在乐溪,有我和杨主簿在,保管你荣华富贵享用不尽!到时候你还在衙门里干,咱们一起,发财!”

    说完美得嘿嘿嘿笑起来。

    若谷也跟着嘿嘿笑。

    可笑了一会,若谷忽又忍不住担心道:“薛老的势力虽然不小,但这私吞税赋的事情,不捅出来自然没事,只要捅出来,那就是天大的事。薛老便是本事再大,咱们也少不了脱层皮,咱们这些底下的人,怕是还会掉脑袋,这事真不会叫人知道吗?”

    秦书吏:“你放心,绝对不会!到时候你瞒住徐霖徐知县,朝廷具体征多少税,只有咱们知道,怎么会捅出去?”

    若谷压低声音:“衙门里放的是假账,我知道是应付上面的,不会让人看出端倪来,那那些个真账,是不是全都已经销毁了?”

    秦书吏摇头,“没有,也不能销毁。”

    若谷担心起来,“为何?不销毁叫人发现了怎么是好?”

    秦书吏:“假账是给上面看的,应付上面的,那我们在县里办事,靠的便不能是那些假账,而是实实在在的真账,没有那些真账,很多事情不好办的,一个县这么多事务,若是没个章法全部瞎来,岂不是就乱了吗?”

    若谷:“那不会叫人发现吗?这要是让人发现了……”

    “不会不会。”秦书吏笑着截断他的话:“那些账册放的地方十分隐蔽,不会让人发现的,贤弟你尽管放心好了,不要瞎担心。”

    若谷:“那地方是哪,秦兄告诉我,好叫我放心。”

    秦书吏像是有酒没全咽下去,半天没说话。

    若谷脸色一变忽伤心起来,眼泪也下来了,拿起酒壶给自己斟杯酒,喝闷酒一般一饮而尽,而后哭着说:“想我这些时日,做了多少亏良心的事情,又是给自己伺候了十几年的主子下药,让他病倒在床上,又是把月姑娘气走去了省城,让少主人再无人相助,秦兄你可知,这些日子我夜夜梦里惊醒,一觉也未曾睡得踏实过。你又可知我这心里的担心和害怕有多重,就怕哪天叫人斩了我这颗脑袋……”

    说着更是抹起眼泪来,哭得更伤心了。

    如今徐霖病倒了,沈令月也走了,秦书吏对若谷自是没有半点防备之心了,这会又吃多了酒,更是随心随性。

    他顺好了那口酒气,醉醺醺地起身,给若谷递了擦眼泪的帕子,嘴上说道:“贤弟莫哭,也不用这般自己吓自己,你信兄长的,什么天道轮回报应不爽,都是放屁!你也不用担心那账册会被人发现,那些账册……”

    说着附到若谷耳边,“都在乐心湖中间的小岛上……”

    说罢坐回自己的座位上,一脸的醉意,得意地笑。

    若谷擦了眼泪看着他,“乐心湖?”

    秦书吏点头,“你知道乐溪吧,咱们这乐溪县,就是因这乐溪河得的名字,乐溪也是咱们县的母亲河,横贯整个县,流进城里来,在城南汪了一处下来,便叫做了乐心湖。那个湖中央有个小岛,想上去得撑船。那里淹死过不少人,县衙便借着这事发过告示,不准任何人放船到湖里去,咱们又安排了人日夜看着,万无一失。”

    若谷听完慢慢点头,“如此……那我就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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