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笼络（一更）(3/3)
&esp;&esp;……
&esp;&esp;继续处理了一会儿账册，殷晚枝眼?皮又开始打架。
&esp;&esp;这两日比前两天好多了，至少账目已经理清了大?半，府里的事也顺了。
&esp;&esp;可一到天黑，那?股困意就?止不住地往上涌。
&esp;&esp;烛光映在脸上，暖融融的，像是镀了层金。
&esp;&esp;她打了个?哈欠，盯着?账册上的字，那?些字渐渐模糊成一片。
&esp;&esp;不知过了多久，耳边传来脚步声。
&esp;&esp;似乎怕惊着?她，又放轻了几分。
&esp;&esp;她还?没睁开眼?，手里的账册就?被抽走?了。
&esp;&esp;一股苦涩的药香弥漫开来，带着?淡淡的温热，像是将她整个?人拢住。
&esp;&esp;殷晚枝迷迷糊糊睁开眼?。
&esp;&esp;烛光里，一张脸近在咫尺。
&esp;&esp;那?人微微低着?头，正看着?手里抽走?的账册，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衬得那?张脸越发苍白清冷，眉眼?低垂时，温润得像一块被月光浸透的玉。
&esp;&esp;可偏偏唇上还?沾着?一点水光，大?约是方才喝药留下的，洇在那?张没什么血色的脸上，竟显出几分说不清的……艳。
&esp;&esp;殷晚枝愣了一下，困意还?没散，脑子转得慢，只?觉得这人生得真?好看。
&esp;&esp;她张了张嘴，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夫君……”
&esp;&esp;两个?字刚出口，宋昱之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esp;&esp;他以为她睡着?了。
&esp;&esp;宋昱之顿了顿，轻轻咳一声，偏过头看她。
&esp;&esp;她窝在椅子里，刚醒的样子，眼?睛半睁不睁的，里头还?蒙着?一层水雾，像是没睡醒，又像是还?没从?梦里出来，乱糟糟的碎发贴着?脸侧，衬得那?张脸越发莹白。
&esp;&esp;明明狼狈得很。
&esp;&esp;可那?双眼?睛看过来的时候，还?是亮亮的。
&esp;&esp;宋昱之移开目光。
&esp;&esp;他把账册放到桌上，离她远了些。
&esp;&esp;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困了就?去睡吧。”
&esp;&esp;殷晚枝这才彻底清醒过来。
&esp;&esp;她眨了眨眼?，想起自己今天过来是有正事的，想和他商量过几日开祠堂的事，还?有那?两房的动静。
&esp;&esp;难得两人撞上面。
&esp;&esp;这些天他躲着?她，她忙得脚不沾地，今日好不容易碰上了，可不能就?这么放人走?。
&esp;&esp;她连忙坐直身子，困意也散了大?半。
&esp;&esp;“夫君等等。”
&esp;&esp;她伸手，拉住他的衣袖。
&esp;&esp;宋昱之脚步顿住。
&esp;&esp;他垂眸，目光落在那?只?手上。
&esp;&esp;她刚睡醒，指尖还?是温热的，隔着?衣料那?点温度像是要透进去。
&esp;&esp;他没动。
&esp;&esp;“何事？”
&esp;&esp;“想跟夫君借个?人。”殷晚枝连忙道，“阿福这几日能不能让我使唤几天？有些事要办。”
&esp;&esp;宋昱之看了她一眼?。
&esp;&esp;“府里的人你都可以使唤，”他说，声音淡而缓，“不必问我。”
&esp;&esp;殷晚枝知道他向来是不吝啬这些的。
&esp;&esp;她弯了眨眼?睛，又道：“明日夫君有空吗？”
&esp;&esp;宋昱之看着?她。
&esp;&esp;她刚醒，脸上还?带着?睡出来的红印，可那?双眼?睛亮亮的，分明又在打什么主意。
&esp;&esp;“有空。”他说。
&esp;&esp;殷晚枝笑起来：“那?陪我去趟族学吧。”
&esp;&esp;宋昱之没问为什么，他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然后道：“我会交代阿福。”
&esp;&esp;至于交代什么，不用多说。
&esp;&esp;殷晚枝喜欢跟聪明人说话。
&esp;&esp;一个?字都不用多解释，他就?知道她要做什么。
&esp;&esp;过继的那?个?名额，族老们明里暗里定在三房那?小儿子身上。
&esp;&esp;但三房那?个?孩子，听说读书很一般，长得也磕碜，要不是三房比二房财大?气粗，舍得给族老们塞好处，那?过继的名额怕是轮不上他。
&esp;&esp;偏巧二房家那?个?小的，今年刚送进族学启蒙，比三房的那?孩子聪慧不止一星半点。
&esp;&esp;这一趟过去，也不知那?两房还?能不能没有一点芥蒂。
&esp;&esp;她盘算着?，目光落在宋昱之身上。
&esp;&esp;他站在烛光里，眉眼?清隽，周身都是书卷气。
&esp;&esp;大?乾是允许商户参加科举的。
&esp;&esp;她听阿福说过，宋昱之从?前就?考过，文章写得极好，考官都夸过，可惜身子不好，考了一半就?撑不住了，后来便?再没去过。
&esp;&esp;她看着?他那?张苍白的脸，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若是他身子好，能去考科举，能入仕途，大?概会是另一番光景吧。
&esp;&esp;可这个?念头只?转了一瞬，就?被她自己按了下去。
&esp;&esp;想这些做什么。
&esp;&esp;她垂下眼?，指尖无?意识地抚过小腹。
&esp;&esp;若不是他身子不好，当?初就?不会有冲喜这回事，她更不会进宋家。
&esp;&esp;有时候有些事，还?真?是说不清。
&esp;&esp;她正想着?，忽然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esp;&esp;抬起头，对上宋昱之的眼?。
&esp;&esp;他不知道看了她多久。
&esp;&esp;那?目光沉静的，像一汪清凌凌的深泉，却看不出底下藏着?什么。
&esp;&esp;殷晚枝愣了一下，这才发现?自己正摸着?小腹。
&esp;&esp;她连忙把手收回来，讪讪笑了一下。
&esp;&esp;宋昱之没说话，只?是移开目光。
&esp;&esp;“明日什么时辰？”他问。
&esp;&esp;殷晚枝回过神：“辰时吧，早去早回，不耽误你喝药。”
&esp;&esp;宋昱之点点头。
&esp;&esp;“好。”
&esp;&esp;他说完，转身往内室走?。
&esp;&esp;走?了两步，又停住。
&esp;&esp;“早点睡。”
&esp;&esp;声音很轻，仿佛随口嘱咐。
&esp;&esp;殷晚枝愣了一下，还?没应声，他已经掀开帘子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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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作者有话说：二更可能会比较迟，我会加油的！尽量快点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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