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1/1)

    看着黎渊的眼睛瞬间放大,慧慈笑笑,想瞒他,他混迹在怡红院这么久,说不上一句精通,但是黎渊这方面心思透净,一张白纸似的,啥也瞒不住。况且,虽然他穿的严实,但是那天在山顶上,慧慈还是在黎渊的手腕上看到了些许痕迹。

    本来只是想诈一下黎渊,没想到黎渊自己交代了个干净。

    “所以,都这样了,还是兄弟?你们扬州人都把情人叫兄弟的?”

    “哎!”黎渊立刻凑上前捂住慧慈的嘴,“别瞎说,会被听见的。”

    黎渊认真听着外面的声音,确定两个人还坐在地上不知道说什么,这才放开了慧慈。

    “他应该是,没记住……还好没记住,不然,真就覆水难收了。”黎渊咬咬唇,不敢想象被他知道的后果。

    “况且,也没有你想的那样,只是微微亲近了些。”这种事被拿出来跟朋友详说,黎渊还是放不开,害羞地都不好意思看慧慈。

    慧慈耻笑,“男人或许记不住有几件里衣,记不住昨天吃了什么,但是这种事一记一个明白,呵。”

    黎渊慌张找补,“他,他那天生病了,得了风寒,发起热来,很难受的。”

    慧慈冷笑,完全不信,“呵呵。”

    黎渊被他笑的心里面也有些忐忑,他毫无底牌,若是真相大白,那他还不如死在北国的风里面,至少清白名声尚在。

    慧慈抱臂,看着他一个人在那边纠结忐忑,颇为可怜。慧慈叹口气,又把书塞在他怀里,“这路还远着呢,你若是睡不着就不如看点书,马车里面暖和,你就养着吧,到了扬州说不定也能好个大半。”

    “哪有你说的那么容易。”黎渊轻笑,“之前不说是毒吗,毒哪是能养好的。”

    他自己不往心里去,慧慈却听了难受,“呸呸呸,万一不是呢,我就是个半吊子。”

    黎渊翻过一页书,“是不是也都是小事,没事的。”

    两个人说话这个功夫,马车也慢悠悠行进起来。偶尔的一阵风吹过来,掀起小窗的帘子,可以看见外面兵马都围绕着中间的马车,声势浩大。

    黎渊收回眼神,想到用不了多久就要看到江上燕,他又该以什么表情面对,心中依旧揣测难安。

    慧慈心大,偶尔知墨投过帘缝看进来也只能收获一个白眼。

    黎渊看乐子也看的有趣,突然他想到了什么,对着慧慈摆了摆手,慧慈好奇的过来,“怎么了?”

    黎渊摆了个手势,示意他侧耳过来,接着就小声在他耳边说了一段话。

    听完的慧慈冷笑着抬起头来,然后嘴角勾起,拳头举起来,然后在空中一点一点握住。

    黎渊用袖子挡住嘴角,摇摇头无奈笑笑。

    而旁边正回头紧盯两个人没有出现多余动作的万俟奕阳看在眼里,总觉得他们分外默契,而且有了共同的秘密,这个发现让他非常的不爽。下一秒他就立刻黑了脸,抿着嘴回头握紧了马鞭。

    知墨看了一眼梁一,骑马跟在旁边的梁一立刻注意到,清了清嗓子,“万俟少侠,我觉得您还是好生赶车比较好,毕竟山路崎岖,要是您一会又不小心撒了缰绳可就不好了。”

    被人戳中刚刚做的亏心事,万俟奕阳也丝毫不慌,“看不惯就忍着,直到看得惯为止。”

    一句话把梁一逼的哑口无言,只能看了眼知墨,默默闪到一边。知墨神色未变,把手伸到万俟奕阳身前。

    “干什么?”万俟奕阳警惕。不怪他多想,知墨这个人不言不语的,心机深的很。

    知墨指了指缰绳,又指了指自己。意思很明白,缰绳归他,而马鞭归万俟奕阳。两个人一同合作,也能称得上一句制衡。

    万俟奕阳怀疑的眼光看了他许久,但是知墨老神在在,一副安然自若的模样。万俟奕阳最后还是决定信他一下,把缰绳放在他手里,“你会用的吧,就是跟骑马差不多,想要停下来就往回拉。”

    知墨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万俟奕阳立马反击,“这不是怕你金尊玉贵的吗?”

    知墨没搭理他,他是跟金尊玉贵这四个字最不搭配的人,低矮到泥沙里面,是谁都能骂上一句的奴才。

    他的眼神飘向车内,不对,慧慈除外,他从没骂过知墨,反而是没有遗漏的表达自己的善意。好吧,虽然他嘴上不饶人,但是确实已经对知墨来讲是不可多得的宝藏了。

    交到知墨手里以后,万俟奕阳还谨慎地看了他许久,见他确实没有什么过分的举动,只是牵着绳子很认真地赶车,万俟奕阳也放下心来。虽然知墨这个人确实不是什么好人,但是应该也不至于一直使坏吧。

    万俟奕阳随后就偏过头,有一搭没一搭的甩着鞭子,眼睛看着山路两边。

    他来的时候只顾着赶路,为了尽快看到黎渊,别说路边的风景了,都走了许久才发现自己身上的衣物太过单薄。

    冬天的山是光秃秃的,而现在已经染上了绿色,偶尔还有早开的杏花一点点点缀其上,白里透粉的花瓣显得一切都生机勃勃。

    “停!”万俟奕阳叫一声,然后示意知墨拉紧缰绳,整个队伍都停了下来。

    万俟奕阳转身就进去告诉黎渊自己要给他一个惊喜,让他在这里等着自己,然后一溜烟就跑走了。

    动作之快,让旁边的人都没反应过来,万俟奕阳就没影了。

    慧慈轻耻一声,“人有三急去了吧,还说什么给你惊喜,男人不就是这个样子的吗?”

    黎渊温柔制止了他,“慧慈,他拿回来什么我都很惊喜的。”

    “切。”慧慈白了个眼。

    而外面的知墨听着里面两个人的声音,一言不发。然后下一秒,就在梁一惊愕的眼神中,用粗糙的缰绳狠狠勒住了自己受伤的手掌。还不够,他又用绳子在伤口上面使劲地刮蹭,直到血渗出来,染红了原本洁白的纱布。

    “主,主子。”梁一出声。

    知墨一个冷冽的眼神看过去,梁一立刻闭嘴。

    趁着万俟奕阳那个嘴不老实,脑子也反应不过来的家伙还没回来,知墨把缰绳递给一旁还在呆愣的梁一,举着手就掀开了帘子。

    也不说话,只是自顾自抽开一个隐藏在车壁的小盒子,从里面拿出一瓶创伤药来,当着他们两个人的面就开始拆下纱布,然后把药一股脑都倒在了伤口上。

    剧烈的疼痛让他忍不住皱起眉来。

    这步结束后,他又从旁边拿出一摞纱布。自己一个人裹纱布自然很不方便,他用余光看向慧慈,却见他玩着佛珠,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而旁边的黎渊在他看过去的时候,眼睛里面的躲闪之意很明显。

    知墨心思流转,有了猜测。他不再盯着慧慈,转而看向黎渊,黎渊见他怀疑,也不再躲避,反而抬起下巴,理直气壮地看回去。

    知墨懂了,闭了闭眼,也不在这里多停留,拿着纱布就转身退了出去。

    慧慈立刻毫不留情,“切。”刚刚黎渊可跟他说了,知墨这个人试图用伤口引起他的注意,而这个计策不行,可能还会做些其他的,慧慈心中自然有了提防。

    这一次,还想用苦肉计吗?慧慈看透了他,这回不会再轻易上当。

    出去了的知墨也不包扎,只是静静的沉思。梁一看见了,急忙上前,“主子,不然我来吧?”

    知墨看他一眼,这就是不同意的意思了。梁一心领神会。

    过了一会,远处快快乐乐地蹦跶回来一个万俟奕阳。见知墨拿着纱布,还没心没肺地跟他打招呼,“呦,伤着呢?”

    也不等知墨回答,他就一个跨步跨上马车,掀开帘子,摆出一个大大的笑来,然后把藏在自己身后的一束杏花举到黎渊面前。

    “阿渊,送你的惊喜!”

    黎渊被他的笑容刺的一晃神,然后怀里就被塞进了一束花来。他终于禁不住露出来个真心的笑,“谢谢奕阳,我,我很喜欢。”

    确实很喜欢,黎渊感觉鼻尖围绕着的都是花的味道,就好像万俟奕阳把这北方的春都送给了他。

    他以后再想起这里,第一时间也会想到这捧花香来。

    “那阿渊你坐在里面好好休息,我去外面赶车!”万俟奕阳得了一句喜欢,喜不自禁地跑了出去,感觉自己的力气都变多了。

    黎渊忍不住把鼻子凑在花里面深深闻了一下,然后就撞见慧慈玩味的表情,他不好意思笑笑,然后珍重地看着万俟奕阳送的这束花。

    而万俟奕阳一出去就见到了知墨冰雪一样的脸,他吓了一跳,“你板着张死人脸干什么?!吓我一跳。”

    知墨看着对面万俟奕阳嘴角的笑还没落下去,一片欢欣鼓舞,他的整张脸更冷了。

    他难得说这么长的一句话,“你,让我拉缰绳,你来包扎。”

    “啊,我?”万俟奕阳指了指自己,颇为不可置信。

    知墨冷着脸,点头,“嗯。”

    随后车里面传出来一句带着点嘲讽的话,“自作自受。”是慧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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