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1/1)

    尸骨无存。

    什么?沈晏死了?

    新闻画面里,航海大桥拉起长长的警戒线,桥面上还残留着车辆碰撞、枪击的焦黑痕迹。

    破碎的玻璃与金属碎片散落一地,远处的海面被搜救船的灯光照得通亮,画面沉重又压抑。

    主播语气肃穆,反复强调案件性质恶劣,警方已介入全面调查,全力追捕在逃涉案人员。

    这条新闻如同惊雷,瞬间炸穿了整个帝国和海外。

    沈晏是什么人。

    他是短短十年缔造飞雁财团商业帝国的传奇人物,手握数家上市公司控制权,涉足金融、地产、科技多个核心领域,人脉遍布海内外商圈,是无数人仰望忌惮的商界巨擘。

    他年纪轻轻便站稳帝都商圈顶端,连海外资本都要礼让三分,飞雁财团更是撑起了帝国半壁商业版图。

    合作方纷纷致电询问,但都被陈风挡了回去。

    傅景彦则是完全不相信。

    他傻愣愣的站在混乱的大桥,索恩拍了拍他的肩。

    “怎么可能呢……”

    傅景彦喃喃自语,他踉跄着往前走,想要越过警戒线,却被现场的警察拦住。

    他是看着沈晏一步步从泥泞里爬起来,缔造飞雁帝国的人,他比谁都清楚沈晏这些年过的有多苦。

    怎么,怎么可能就这么没了呢,还是尸骨无存的下场。

    那他每次在沈晏面前表现的乐天派模样不是白表现了。

    好不容易才把沈晏带成一个乐观主义的人啊。

    眼泪毫无预兆的砸下。

    索恩递给了他一张纸巾。

    “别哭了。”

    “你说他真的死了吗?”傅景彦问。

    索恩没说话。

    沈晏这种人,除了心存死志,不然绝对有一百种方法活着。

    但他没这么告诉傅景彦。

    万一是真的死了,那不是要伤心两次。

    可惜了。

    这么优秀的人。

    他还挺欣赏沈晏的,这么久以来,索恩也把他当成了朋友。

    索恩这一生并没有几个朋友。

    沈晏死了,他就又少了一个朋友。

    海风卷着寒意,吹得傅景彦浑身发冷,他接过纸巾,胡乱擦着脸上的泪,可眼泪却越掉越凶。

    警戒线内,搜救队还在海面反复搜寻,可连日的打捞,只找到些许车辆残骸,半分沈晏的踪迹都没有。

    消息传到沈家。

    沈凤倾坐在客厅里,看着电视上反复播放的新闻。

    这个一直冷漠而又强势的alpha忽然说不出话。

    沈晏死了?

    尸骨无存。

    沈凤倾感到一种久违的,对沈晏除了厌恶之外的情绪。

    很久之前,她心血来潮想学电动车,心里想着事情,一不留神摔了一跤。

    这其实对她一个s级的alpha并没什么。

    可沈晏从幼儿园放学后,看到步西洲在给她上药,立马就跑了过来。

    于是上药的人变成了沈晏。

    上着上着,沈晏就开始哭起来。

    他没有哭出声,只是眼泪一直在掉,越来越多,好像痛的人是他。

    当时沈凤倾是什么表情?

    不,她没有表情,只是冷冷的看着沈晏。

    沈凤倾突然发现。

    这个被她弃如敝履的孩子,好像很爱她。

    电视里还在循环播放着画面。

    ………

    林野在看到新闻的第一时间就带着蓝猫回了浪起。

    宋飞就坐在电视机对面,一根接一根的抽着烟,电视机的冷光打在他脸上。

    电视里播报着航海大桥的惨案,女主播肃穆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

    茶几上散落的烟蒂,满满当当堆成了小山,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烟草味,呛得人喉咙发紧。

    蓝猫坐到宋飞身边。

    林野走过去,抽出宋飞手中的烟。

    “哥,别抽了。”

    宋飞的手指僵在半空,任由林野抽走那支燃了一半的烟,烟头按在满是烟蒂的水晶烟灰缸里,发出一声细微的嘶响。

    他笑了笑,笑容却很难看,好半晌才憋出一句。

    “……我在做梦吧。”

    蓝猫说,“飞哥,没做梦呢。”

    几人沉默下来。

    宋飞扯了扯嘴角,想再挤出一点笑,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可眼泪却先一步决堤,顺着脸颊滑落。

    臭小子。

    养了这么久,还没尽孝呢。

    -

    时钰投资集团办公室。

    “砰——”

    商时钰一脚踹向面前男人。

    “我他妈不是叫你跟他们说不许动沈晏吗?你现在跟我说什么?沈晏死了?”

    被踹倒的下属趴在地上,浑身发抖,连抬头看商时钰的勇气都没有,嘴角溢出血丝,声音颤颤巍巍。

    “商、商总,我们的人没来得及阻拦……”

    “没来得及?”

    商时钰缓步走上前,皮鞋碾在下属的手背上,力道大得仿佛要将骨头碾碎,他周身散发着骇人的戾气。

    平日里温和的感觉消失。

    他怎么能允许,怎么能接受,沈晏死了。

    “喂,火气这么大干嘛?他死了不好吗?”

    一个棕发大背头男人走进来,十分无所谓的靠在墙壁上。

    他是华里斯地下党的二把手,也是这场阴谋的主谋之一。

    “上次机场大爆炸就让他逃过一命,你知不知道他的身价在黑市有多高?”

    “索恩·加勒德为什么不杀?”

    “杀不掉。”

    凯伦指尖把玩着一枚银质徽章,嘴角勾起残忍又散漫的笑,全然没将商时钰的戾气放在眼里:“你们帝国人还真是蠢笨,杀人当然是先杀好杀的了。”

    商时钰深呼吸一口气,尽量平复自己的心情。

    权力。

    一个沈晏而已,不值得自己和这群人闹掰。

    “太明显了,沈晏的身份,你这样会让我们很容易暴露。”商时钰语气冷冷。

    凯伦闻言,嗤笑一声,整理了一下衣领。

    “暴露?商,你太胆小了。”

    “沈晏一死,飞雁财团群龙无首,里面可还剩不少卧底,我们趁乱瓜分,周氏那边已经答应,事成之后,他拿走三成利益,你我平分剩下二分,剩下就是利威的了。”

    虽然沈晏的死是个意外,他们的环节没有这个,但是上天都将幸运倾斜在他们这。

    他哈哈大笑。

    帝都的财富与权力榜,以后将改写名字。

    而帝国,也将从经济开始,缓缓走向败落。

    商时钰看着他笑,只想一刀捅穿他的喉咙。

    简直是,吵死了。

    平静的生活

    夜晚,商时凛被一阵突如其来的心慌惊醒。

    他看了看手机,发现是凌晨12点。

    新年了。

    窗外偶尔传来零星的烟花声响,微弱的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落在空旷的卧室里。

    有点饿了。

    往常新年第一天,这个时候商时凛一定会早早睡觉,可今天不知道怎么了,心脏跳的格外厉害。

    他摸了摸胸口。

    真的要去看医生了。

    商时凛走进厨房,冰箱里常备着新鲜食材,都是特助提前备好的。

    他拧开燃气灶,小火苗幽幽窜起,平底锅受热均匀,他磕了一颗鸡蛋进去,蛋清遇热瞬间泛起白边。

    可即便盯着锅里的鸡蛋,那股莫名的心悸也丝毫没有减弱,反而越来越强烈,指尖莫名发凉,脑海里毫无征兆地闪过沈晏的脸。

    戒断反应。

    或者是信息素阻断剂的药物反应。

    商时凛面无表情,他将鸡蛋煎得两面金黄,盛在纯白瓷盘里,没放任何调味,端着盘子走到客厅沙发坐下。

    客厅没开灯。

    又是一个人。

    他想。

    商时凛一口吃掉煎蛋,又吃了两颗安眠药,躺倒床上睡觉去了。

    所以,当他站在航海大桥的警戒线外时,还一度以为自己又出幻觉了。

    海风裹着咸腥的寒气刮过他的脸颊,掀起他黑色大衣的衣角。

    不是幻觉。

    周遭警员肃穆的神情、往来穿梭的搜救人员、空气中弥漫的硝烟与海水混杂的冷味,无一不在告诉他,这一切都是真的。

    特助站在他身后半步,手里攥着打印好的新闻简报。

    商时凛脸上没有半分表情,依旧是那副冷漠的模样。

    他目光落在桥栏那处破损的缺口上。

    那里是沈晏的车坠海的地方。

    桥下是深不见底的漆黑海水,吞噬了那个永远眉眼带笑的人。

    “商总,警方最新通报,飞雁财团沈总确认坠海,搜救超过八个小时,只打捞到部分车辆残骸,未发现任何人体踪迹,判定尸骨无存。”

    尸骨无存。

    商时凛终于有了一丝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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