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2/2)
&esp;&esp;鬼魂带来的一阵凉意浸透李世民的骨髓，紧接着暖烘烘的熨帖之感，从和孩子交握的掌心化开，瞬间润至心脉，驱赶了这份突如其来的寒意。
&esp;&esp;别说母亲和他透了底，即便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他也能和窦抗窦轨打配合。
&esp;&esp;“我让玄霸去……”
&esp;&esp;政崽还没开始记仇，就打算原谅他了。
&esp;&esp;“你都没有好好叫过我。”
&esp;&esp;这就是李玄霸了。
&esp;&esp;“来叫声阿耶听听。”李世民期待。
&esp;&esp;莽撞鬼笑起来有点像李世民。也许是因为李建成性格不同，李元吉长得太丑，李渊都人过中年了，这些家人里，最像李世民的，就是这个李玄霸。
&esp;&esp;“对不起二哥，我怕来晚了。”李玄霸凑近，伸长脖子，脸都要贴到政崽身上了，“这就是二哥的崽吗？长得真好看。”
&esp;&esp;政崽就这么瞅着他，小大人似的叹口气，不得不爬到李世民肩头，踮起脚尖，努力把手伸到对方脸上。
&esp;&esp;永远定格在十六岁的少年鬼魂，不好意思地把脑袋从桌子里拔出来，挠挠头。
&esp;&esp;“哇！他叫我叔父诶！我也是做叔父的人了！”李玄霸欢呼。
&esp;&esp;“政儿。”
&esp;&esp;“阿娘！二哥！”一只鬼魂急吼吼地冲进来，横冲直撞的，跟看见人的金毛小狗似的，就差扭屁股吐舌头了，兴奋得不得了。
&esp;&esp;“是你惊扰到他了吧？婴孩八字轻，容易见鬼。”
&esp;&esp;“嗯？”
&esp;&esp;窦夫人嗔怪着，她一抬手，李玄霸就躲到李世民身后，狗狗祟祟，抱头蹲防。
&esp;&esp;“哦。”其实刚刚不是已经叫过了吗？
&esp;&esp;政崽礼貌寒暄，像模像样地站好，学李世民叉手为礼：“政儿见过叔父，还有……”
&esp;&esp;“孩儿知道。”
&esp;&esp;李世民抱着他哭了一阵。政崽露出生无可恋的表情，感觉自己快要被压扁了。
&esp;&esp;政崽握紧了李世民的手。
&esp;&esp;“祖母。”幼崽随即唤她。
&esp;&esp;政崽刚察觉到陌生气息，对方就闯了过来，直接穿过了李世民的身体，一头撞进桌案。
&esp;&esp;“我赶着去见你舅舅，你早些休息，明日还有很多事要忙。”
&esp;&esp;“留步。”她从容道，“夜色已深，你若出去，会惊扰你的亲卫。”
&esp;&esp;大家都在长大，只有李玄霸，再也不会长了。
&esp;&esp;叽叽喳喳的样子，也挺像。
&esp;&esp;窦夫人没有再回头，带着频频回头挥手的李玄霸，消失在了夜色里。
&esp;&esp;好一会过后，幼崽仰起头，感觉自己快被父亲的眼泪淹了。
&esp;&esp;小小年纪，气韵天成。
&esp;&esp;他便忍着泪，停下了脚步。
&esp;&esp;政崽撤回刚刚的评价，这只叔父一点也不像李世民，太鲁莽了。
&esp;&esp;“不要哭啦。”
&esp;&esp;一看就没少挨打，这动作太熟练了。
&esp;&esp;幼崽很费劲地擦去他的泪水，脚尖都踮累了，手心手背都湿漉漉的。
&esp;&esp;“莽莽撞撞的。”窦夫人数落他。
&esp;&esp;他的音色很特别，尽管带着幼儿那种奶呼呼的软糯，但听起来依然是纯净的，若周围是静的，可以想见将来会是环佩叮当的幽然响动。
&esp;&esp;“这是你祖母。”李世民低声提醒。
&esp;&esp;好能哭，默不作声的，但脸上全是泪。
&esp;&esp;李世民顺手蹭蹭孩子的脸，转身去看肇事者。
&esp;&esp;窦夫人生了五个孩子，如今的太子李建成，平阳公主，李世民，李玄霸，还有李元吉。
&esp;&esp;“叫阿耶。”李世民戳戳孩子的脚底。
&esp;&esp;政崽也向叔父挥挥手，目送他们。
&esp;&esp;“阿娘！”李世民情不自禁地追了几步。
&esp;&esp;“你好呀，我是你叔父李玄霸。初次见面，本来该给你带个礼物的，但你出生得也太早了，我还没有准备好。明年给你带，好不好？”
&esp;&esp;“还有承宗呢。”李世民随口道。
&esp;&esp;“那小子还不会说话呢。夜里闹觉，哇哇大哭，我都没敢进门。”
&esp;&esp;软软的小手好像没有骨头似的，如同梨花在月下舒展，抚摸到皮肤上，泛起酥酥的微痒。
&esp;&esp;“唔……”政崽好不容易整理好被弄乱的衣服，在他肩膀上坐下来，两条腿晃啊晃，突然发现自己没穿鞋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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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对不起嘛，我只是想看看小侄儿长什么样……不是有心要吓他的……”
&esp;&esp;窦夫人倒也没舍得真打，她赶时间，揪了揪李玄霸的耳朵，就把他带走了。
&esp;&esp;“父亲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