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2/2)
&esp;&esp;这些都是他手上这一页剧本里,他自己写的批注。
&esp;&esp;学校里认识他的人都知道,沈潋川看起来温和好说话,其实乃是高岭之花一枚,从不主动。
&esp;&esp;可惜怎么读都不对,摸不着那种感觉。
&esp;&esp;他想证明自己。
&esp;&esp;对了。
&esp;&esp;肩背挺直,步子散漫,带着一股子随意和吊儿郎当。
&esp;&esp;他和易怀景的初遇。
&esp;&esp;这件事只有他和林琮知道。
&esp;&esp;生机勃勃……
&esp;&esp;那天他正在读的,是扎西和陈远初遇的那一页。
&esp;&esp;太自信。
&esp;&esp;第115章 证明
&esp;&esp;沈潋川的人生,是顶着“完美”两个字走过来的。
&esp;&esp;那个在阶梯教室里,被一个突然闯入的陌生少年惊得说不出话的自己。
&esp;&esp;对了,全都对了!
&esp;&esp;他说不清那种感觉。
&esp;&esp;“小儿子嘛,由他去吧,反正有姐姐。”
&esp;&esp;太不能接受自己不够好。
&esp;&esp;太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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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不过他并没有告诉易怀景重点。
&esp;&esp;他读了很多遍,试图抓住那种感觉——
&esp;&esp;缪斯呢,灵感呢——
&esp;&esp;光线从他身后涌进来,勾出一圈毛茸茸的边。
&esp;&esp;林琮不止一次问过他:你来找我,到底是想解决什么问题?
&esp;&esp;所以他必须证明自己。
&esp;&esp;从他被阳光照得几乎发光的发梢,发尾的薄汗,到他随随便便站着的姿态,怀里抱着的那本《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再到那双亮得惊人的、带着笑和好奇的眼睛。
&esp;&esp;他没回答。
&esp;&esp;那步态,那姿态,那种对一切都漫不经心却又理直气壮的气质——
&esp;&esp;整个人像棵吸饱了阳光胡乱生长的树,生机勃勃。
&esp;&esp;沈潋川其实知道自己是什么问题。
&esp;&esp;林琮不单单是他的朋友,也是他的心理医生。
&esp;&esp;“不是这里,这层没有哲学系的房间。”他听见自己说。
&esp;&esp;……对了,那个嘴上没把门的,还告诉了易怀景。
&esp;&esp;他要向所有人证明,他是真的值得那些赞誉。
&esp;&esp;那是……得有四五年了吧?
&esp;&esp;那个场景,他从来没对任何人说过。
&esp;&esp;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站起来的。
&esp;&esp;林琮没戳穿他,转而语气轻松地聊起了别的。
&esp;&esp;太像了。
&esp;&esp;生机……野性……未被驯服……茂盛得快要溢出来的生命力……
&esp;&esp;沈潋川看着他。
&esp;&esp;沈潋川看着他,突然像被雷劈中一样。
&esp;&esp;沈潋川兴奋过度而混沌的大脑好不容易才处理好了信息。
&esp;&esp;他的焦虑,来自他自己。
&esp;&esp;就在这时。
&esp;&esp;他从来不和陌生人搭讪。
&esp;&esp;“你太累了。”林琮上个月在电话里说,“你把所有事都揽在自己身上,还要在所有人面前装成没事人。你以为你能撑多久?”
&esp;&esp;父母虽说不强求他什么,但他读得懂那些欲言又止的期待,读得懂那些“你开心就好”背后的隐隐失望。
&esp;&esp;从两年前开始,断断续续的咨询。
&esp;&esp;对方问话的声音像是隔着水雾,迷迷蒙蒙听不真切。
&esp;&esp;他读了一遍又一遍,读的都快疯魔了。
&esp;&esp;姐姐太耀眼了,优秀到让人绝望。
&esp;&esp;他说:就是压力大。
&esp;&esp;一个来自都市的疲惫灵魂,第一次遇见一个完全不属于他世界的人时,那种被击中的瞬间。
&esp;&esp;我的扎西,我的缪斯……
&esp;&esp;可是沈潋川清楚地知道——
&esp;&esp;通过沈家和郭义垣的旧交,沈潋川在试镜之前,提前拿到了《风转玛尼》的剧本,躲在一间空教室里琢磨。
&esp;&esp;一个男生“呯”地撞开门,闯了进来。
&esp;&esp;他要向姐姐证明,就算没有继承家业,他也能活得光芒万丈。
&esp;&esp;他去念表演系,进入娱乐圈,家里没人反对,但他知道他们心里在想什么——
&esp;&esp;太自负。
&esp;&esp;每次咨询,他聊的都是易怀景——易怀景的病情,易怀景的康复,易怀景的情绪起伏。
&esp;&esp;像是剧本里那个让他抓耳挠腮捉摸不透的“扎西”,突然从纸上活过来,就这么毫无预兆地走到他面前。
&esp;&esp;从来不。
&esp;&esp;他要向父母证明,自己选艺术这条路没错。
&esp;&esp;那人在门口顿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教室里有人。
&esp;&esp;他成功让林琮以为,他的焦虑都来自这个“需要照顾的精神病人”。
&esp;&esp;但他最想证明的,是向四年前的自己。
&esp;&esp;他把这些东西藏得很好,好到连林琮都被骗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