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魂钉(2/2)
王太太走过来，看到他手里的钉子，脸色微变。
一个穿着藏蓝色旗袍的中年女人从楼梯上走下来，头发盘得很高，脖子上挂着一串珍珠项链。
皮箱男停顿意味深长，何修远盯着那颗钉子，脸色阴沉，将话说完。
原本这种大富人家，向来迷信灯光亮度直接和财力挂钩，这家倒是反其道而行。
王太太领着他们上楼，介绍这宅子里的布局，还有“异常”，比如半夜的脚步声、厨房里自己打开的水龙头、偶尔打不开的房门。
中间坐着个年轻男人，二十五六岁的模样，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头发梳得整齐，五官周正，面无表情。
何修远还没来得及回答，皮箱男走过来，回道，“锁魂钉，钉在地脚线里，墙后面应该封着东西，要么是八字，要么是生辰帖，要么是……”
同行是冤家，这种场合谁先开口谁就矮一头。
“王太太，这宅子里请人来看过吧？”
“冥婚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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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出厨房，环顾四周，墙角、门框、窗台，以及楼梯扶手的柱脚都有这样的钉子，足足有五颗，按照方位排列，将这栋宅子的“气”锁在一个固定的循环里，东西进得来，但出不去。
赵理山没当回事，锁灵绳绑着，再怎么闹腾也翻不出花来，何修远端着茶杯走到赵理山旁边，压低声音。
不是活人，正站在二楼的栏杆后面，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和照片里长得一模一样。
沉秋禾站在客厅中央，她周身的怨气朝外涌着。
王太太一只手搭在扶手上，“今天请各位来，是想请各位看看，这宅子里不干净的东西，该送走的送走，该处理的处理。”
赵理山径直走向那个墙角，蹲下来，从冲锋衣内侧口袋里抽出一张纸巾，用指腹捏住那根钉帽，往外拔。
“那个提皮箱的，你认识吗？”
赵理山清楚感觉到她周身的怨气在变重，从进这栋宅子开始，怨气就在一点一点地往外渗。
钉子在墙体里卡得很紧，他拔了两下没拔动，换了手法，拇指和食指捏住钉帽，逆时针旋转半圈，再往外拔。
何修远收了罗盘，眉间皱得很深，主动开了口，“王太太，这宅子里不干净的东西，恐怕不只一个？”
赵理山收起钉子，不紧不淡道，“之前请的那几拨，不是没本事，是看出来了，都没接。”
楼梯上空空荡荡，一个人也没有，照片里的那个年轻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
照片里是一家三口，男人五十来岁，头发花白，穿着一身深灰色的西装，表情严肃，嘴角微微往下撇，女人就是王太太，穿着旗袍，端端正正地站在一旁，脊背挺得很直。
不是普通的钉子，钉帽呈暗红色，表面有一层极薄的铁锈，锈迹不是自然形成，油脂血液干透了之后留下的。
赵理山没接话，那皮箱男看的不是他们，是他身旁的沉秋禾，人人都说通灵体百年难遇，结果今天凑巧了，宅子里加上他足有两个通灵体。
陈昭资历尚浅，挤到何修远跟前，悄声问着，“这是什么？”
“我是这家的女主人，姓王。”
“赵先生，请跟我来，另一位师傅已经到了。”
沉秋禾跳上楼梯扶手上往上走，赵理山走在最后，走过楼梯的转角处，看到一张镶着金色相框的照片，挂在墙壁的正中间。
赵理山和何修远都没搭理他。
陈昭忙里偷闲喝了口茶，打量着宅子，小声感叹着，“师兄，这宅子真气派。”
赵理山将钉子举到眼前，借着水晶灯的光看了一眼钉尖，上面沾着灰白色的骨屑。
何修远眉间一皱，“他从刚才就一直往我们这边看。”
这盏水晶灯本该把整个客厅照得通透，可实际上灯光像是被什么东西吃掉了一半，只有灯下那一圈是亮的，再远一点的地方就暗了，墙角、天花板、楼梯底下，全是阴影。
“是。”王太太认得干脆，“所以我才请各位来，集思广益。”
别墅的客厅很大，说话都会有回声，地面铺着深色的大理石，光可鉴人，天花板上吊着一盏水晶灯，水晶珠子层层迭迭垂下来，但灯光不够亮。
何修远将事前准备的器具一一摆上来，陈昭在旁边打着杂，佣人端了茶上来，给每个人都送了一杯。
干这行一不小心连命都会搭进去，更何况他还带着陈昭来，万事都要问清楚再做谋划。
“不认识。”
在宅子里逛了一圈，赵理山选定了厨房，而另一个同行则选了客厅，都是常出事的地方。
赵理山盯着那张照片看，沉秋禾原本跳跃的步伐停了下来，他顺着她的视线往上移，楼梯上方的阴影里，站着一道身影。
锁魂钉。
客厅右侧站着一个人，四十来岁，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道袍，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皮箱，正站在窗前看外面的山雾。
锁魂钉封宅，困的不是鬼，而是活人。
钉子三寸长，通体暗红，钉身上刻着一圈一圈的纹路，刻有符文，细如发丝的阴刻线条，密密麻麻地缠绕着钉身，从钉帽一直延伸到钉尖。
赵理山将朱砂和粗盐洒在窗边形成一道屏障，离开时脚步微顿，转过身，墙角的地脚线有一条很细的裂缝，裂缝里塞着一根钉子。
沉秋禾站在陈昭半臂之外的地方，头发散着，没有发卡，眼睛一直盯着楼梯的方向，瞳孔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这宅子里有东西在“叫”她，是灵体之间才有的共振。
男人加上主人家的佣人，还有赵理山他们三个，客厅里站了好几个人，却十分安静，谁也不跟谁说话。